番外三:在桥上(1 / 1)

1971年的秋天,永恒星桥迎来了它第二十六个学年。

此刻,这座桥让他记起了别的东西。

桥身宽得能并排走十个人,藤蔓缠绕成的栏杆上,晶体叶片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虹光。。”。”。”

塞巴斯蒂安停在一片特别亮的叶子前。上面的字迹还新鲜:“今晨,一个麻瓜出身的学生在此流泪,因为魔药课失败了。五分钟后,一个斯莱特林的级长路过,留下了改良步骤的纸条。没有署名。”

他的指尖碰了碰叶片。叶片忽然泛起暖意,向他手心传来那个麻瓜出身学生当时的情绪——不是绝望,是“啊,原来可以这样”的顿悟后的释然。然后是那个斯莱特林级长留下的情绪底色:一种平静的、理所当然的“这没什么”。

桥在呼吸。塞巴斯蒂安忽然意识到。这座桥真的在呼吸。

“很神奇,对吧?”

声音从桥中央传来。

塞巴斯蒂安僵住了。他认得那个声音——不是从现实里,是从家族长辈们复杂难辨的讲述里,从预言家日报偶尔的专题报道里,从霍格沃茨走廊悬挂的杰出校友肖象旁边那些小小的、不起眼的“桥梁办公室顾问”名牌上。

但那双眼睛——左眼湛蓝如霍格沃茨最晴的秋日天空,右眼灰黑如禁林深处的阴影——和传说中一模一样。

“菲、菲尼克斯教授……”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只是‘先生’。”阿瑞斯微笑,异色瞳里的温和让塞巴斯蒂安想起壁炉火光,“我偶尔回来教几节选修课,但不算正式教授。过来坐?”

塞巴斯蒂安走过去,动作僵硬得象关节生了锈。他坐在长椅另一端,中间隔着礼貌的距离。他的馀光瞥见阿瑞斯的笔记本——不是文本,是图。精细的魔法结构图,无数线条交织成桥梁的型状,旁边标注着如尼文和数字公式。

“您在设计新桥?”

“改良旧桥的共振频率。”阿瑞斯用羽毛笔轻轻一点,图纸上的线条流动起来,演示着魔法波的传递,“有些连接随着时间会变得脆弱,不是因为人们不再需要,而是因为世界的‘噪音’变多了。需要定期调整。”

塞巴斯蒂安看着那些流动的线条。他魔咒课成绩很好,能看懂一部分——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谐波稳定咒的变体,难度远超newt水平。

“您和……里德尔先生,”他小心翼翼地提起另一个名字,“真的改变了魔法部?”

阿瑞斯侧头看他,眼神里有种洞悉一切的清澈:“我们只是建了一些桥。真正改变魔法部的,是选择走过那些桥的人。”

沉默。只有桥身叶片在微风中的轻响,像遥远的风铃。

塞巴斯蒂安盯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今早在魔药课上抖了,让一份本来应该完美的肿胀药水冒出了难闻的灰烟。斯拉格霍恩教授没有批评,只是温和地说“下次注意火候”,但那句“下次”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因为塞尔温家的人不应该有“下次”。他们应该第一次就完美。就象他的曾祖父,就象他的伯父,就象所有肖象画里那些神情冷峻、手持魔杖的祖先。

“这座桥,”塞巴斯蒂安忽然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带走,“它记得好事,也记得坏事吗?”

“它记得真实。”阿瑞斯合上笔记本,羽毛笔自动别在封面上,“你看那片叶子。”

他指向塞巴斯蒂安刚才触碰过的那片。叶片表面浮现新的影象:正是刚才那个斯莱特林级长留下的纸条内容,还有他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麻瓜出身学生背影的侧脸。级长的表情很淡,但塞巴斯蒂安读懂了——那是一种“希望这有用”的简单善意。

“这座桥不评判。”阿瑞斯说,“它只是记录连接发生的瞬间。无论连接是大是小,是深是浅,是光明正大还是隐秘难言——只要是真实的连接,它都记得。”

塞巴斯蒂安感到喉咙发紧。他想问:那如果一个人内心根本没有连接的能力呢?如果他的血统、他的姓氏、他受的教育,都在告诉他应该保持距离、应该优越、应该冷漠呢?

他没有问出口。

但阿瑞斯回答了,仿佛听见了他无声的问题:

“塞巴斯蒂安,你知道这座桥最喜欢记录什么样的时刻吗?”

塞巴斯蒂安摇头。

“是‘第一次’。”阿瑞斯的目光投向桥的尽头,那里正有几个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的学生并肩走过,讨论着明天的变形术测验,“第一次跨出那一步,第一次伸出手,第一次说出‘也许我们可以试试看不一样的方式’。那些时刻的魔法波动,最纯净,最有生命力。”

他站起身,走到桥栏边,手指轻抚一片新生的叶子。叶子立刻亮起,记录下此刻:一个传奇建筑师与一个徨恐新生并肩站在秋日阳光里。

塞巴斯蒂安猛地抬头。

“他来抗议。”阿瑞斯回忆着,嘴角有微小的弧度,“认为这座桥‘模糊了学院间的必要界限’,‘助长危险的平等主义’。他和我、汤姆争论了整整一个下午。”

“然后呢?”

“然后他输了。”阿瑞斯转头看他,异色瞳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深远的理解,“但在他离开前,他碰巧看见两个学生——一个塞尔温家的旁支和一个麻瓜出身的拉文克劳——正在桥的另一端合作修复一片被意外损坏的晶体叶片。他们配合得很好,一个稳定魔法结构,一个调整纹理。你的曾祖父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什么也没说,走了。”

塞巴斯蒂安想象那个画面:严厉的、永远挺直脊背的曾祖父,沉默地看着两个年轻人并肩工作。他突然感到鼻腔发酸。

“那座桥,”阿瑞斯轻声说,“从那天起,每年秋天都会在靠近斯莱特林塔楼的这一端,最先开出一丛银绿色的花。不是整片,只是一小丛。很安静,但每年都在。”

塞巴斯蒂安看向桥栏。真的——在他此刻站立的位置附近,几朵银绿色的小花正在藤蔓间悄然绽放,花瓣上的露珠在阳光下像碎钻。

“桥记得所有重要的东西。”阿瑞斯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一颗种子——四色,螺旋纹路,微微发着暖光,“包括那些说不出口的改变。”

他把种子放在塞巴斯蒂安掌心。种子在触碰皮肤的瞬间,传来一阵温柔的脉动,象一颗微小的心脏。

“种在你的窗台花盆里。不用魔法催生,只要每天给它讲一件事——任何事,开心的,难过的,困惑的。等它开花时……”阿瑞斯顿了顿,“等它开花时,如果你还需要聊天,桥永远在这里。”

远处传来钟声。下午的课程要开始了。

阿瑞斯拍了拍塞巴斯蒂安的肩膀,动作自然得象对待任何一个学生:“去吧。你的魔药课笔记我看了——火候问题出在搅拌节奏,不是手法。试试每七圈停半秒,让材料呼吸。”

塞巴斯蒂安睁大眼睛:“您怎么……”

阿瑞斯只是笑了笑,指向桥身那些晶体叶片:“桥告诉我的。它今天早晨记录了一个斯莱特林新生在魔药教室窗外的徘徊。那些脚步里的焦虑,它都记得。”

塞巴斯蒂安握紧那颗种子。温热的,坚定的,象一个小小的诺言。

他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踏实了些。走到桥头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阿瑞斯还站在桥中央,阳光在他周身勾勒出金色的轮廓。他正低头看着笔记本,羽毛笔自动书写着什么。风吹动他的白发和藤蔓上的花朵,整个画面宁静得象一幅古老的油画。

而在塞巴斯蒂安刚才站立的地方,那片记录着他们对话的晶体叶片,正缓缓将画面转化为永久的纹路。。种子已赠出。观察记录:此子眼中既有重负,亦有光。光稍弱,但存在。持续观察。】

【补充笔记(笔迹不同,更锋利简洁):魔药搅拌节奏问题已解决。附改良步骤简图。建议斯拉格霍恩将其纳入一年级教案。

塞巴斯蒂安走下桥,走向城堡。他袍子口袋里,那颗种子随着他的步伐轻轻跳动,象一颗刚刚被赠予的、尚未展开的可能性。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城堡八楼的一扇窗前,汤姆·里德尔正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转身对身边的阿瑞斯说:

“他握种子的手势,和奥古斯都当年离开时握杖的手势一模一样。”

“但更轻。”阿瑞斯走过来,接过望远镜,“少了一些紧抓,多了一些……试探性的接纳。”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那个小小的银绿色身影消失在城堡大门内。

窗外,永恒星桥在秋日阳光下熠熠生辉,象一道跨越了时间、猜疑与偏见的,温柔的彩虹。

而桥身所有四色花朵,在这一刻,同时转向城堡的方向。

轻轻摇曳。

仿佛在说:看,又一个灵魂,在桥上找到了第一寸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

而桥的使命,就是让这一寸立足之地,终有一天,能延伸成通往任何地方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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