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太阳刚刚爬上天际,我们便准时踏上归途,再次走进那片薄荷岛上熟悉而宁静的土地。刚一落脚,我和克鲁兹便展开了一场“半小时的深度交心”。在此之前,董先生的笔记仿佛老友般细致入微,记录下每一种药后可能出现的奇异反应。而唐曼则像个专业翻译,将那些晦涩难懂的“天书”逐一传达给克鲁兹。
克鲁兹是一名医学教授,经过几天的休养,他的表达能力逐渐恢复,终于可以用有限的词语,把心底的苦楚道明:“肠胃被冲刷得一干二净,腹泻不停,身体软绵无力,虚得不行,连一口饭都提不起兴趣。”
我听完,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笑着点头:“教授,您的描述真是入木三分。不过,西医和中医的差异呢,就体现在这里:西医或许会用点滴液,快速补充身体所需的水分和电解质,确保营养吸收。而中医嘛,更注重调理——只要胃口还能接受,消化好,才能把肠道里的‘废物’排得更干净。”
“那我该吃点什么?”唐曼一边翻译,一边满头疑问。
我笑着解释:“这里的‘东西’其实就是食物。你可以理解成——‘即使没有胃口,也得强撑着吃点东西’,明白了吗?”
唐曼点点头,又笑着补充:“中西方表达习惯不同,他们喜欢讲得直白点:你们中国人常用‘东西’,而他们喜欢一针见血。”
我打趣道:“这就是中国文化背景下成长的人常犯的毛病。如雯罔 已发布罪歆彰结”
克鲁兹听完,略一思索,郑重其事地点点头:“dr wan,照你的建议去做。”
“万医生,就这么办。”唐曼迅速翻译完毕。
我心中一阵欣慰,赶紧吩咐:“现在去熬药吧。”
回到宽敞的客厅,唐曼开始忙碌着熬制药汤,而克鲁兹的房间空荡荡的,只有菲尔在奔忙着。此刻,我静静地坐在一旁,心绪万千。第一次,克鲁兹叫我“万医生”,字里行间都那样充满敬重与信任,那一刻,我似乎真正成为了他的“救命恩人”。
泻药不能久煎。一旦水开,火就得立即关掉。我静静听着水沸的声音,直到那滚滚热浪翻腾,我才对唐曼点点头示意:“可以了。”
喂药完毕,我对菲尔说:“安排午餐吧,我中午不能离开。克鲁兹的房间里要有人看着,一旦出现异常,马上叫我。”
唐曼立刻翻译,菲尔点点头,迅速去安排。
“万老师,昨天你和刘先生谈了些什么?”唐曼满眼好奇。
我叹了口气:“也没个头绪。你知道的,我在这孤岛上,跟中国人聊天就像寻找宝藏一样困难又充满惊喜。”
“你也可以和我说啊,我不天天跟你在一起嘛。”她眸中带笑,主动说道。
“不一样。”我摇头,“我们可以抽着烟,笑着聊,完全不用拘谨。想聊多久,就多聊多久,时间根本不在话下。”
她笑着点头:“那你们一定乐开了花吧。
“当然啦。”我笑着回应。
正当我们沉浸在轻松的对话中,忽然,一个女仆匆匆跑出,满脸焦急地告诉我们:克鲁兹很痛苦。我和唐曼立即冲进去。
经过翻译,我得知:克鲁兹腹胀难忍,便秘不通。
我皱了皱眉,吩咐:“再煎一副药。”
十分钟后,唐曼端来一碗药水。我示意女仆先喂一半,若有异常,再立即通知我。
这一次,我没有回到客厅,而是静静坐在病房门外的角落,双手交叉,专注倾听着水沸的声音。心跳变得格外敏锐,只盯着克鲁兹的反应。
唐曼见我没有说话,便拿出手机翻看。时间仿佛变得异常漫长,每一秒都像被无限胶着。
突然,菲尔悄然走了进来,端着一碗饭:“吃点东西吧。”
我摆摆手:“不用了,只要水果就行。”
唐曼也跟着离开,去外面等待。而几分钟后,一名佣人端来了水果、甜点,还有一大杯冰凉的饮料。
我狼吞虎咽地吃着,心中暗暗发誓:我必须保持良好的习惯。虽然看到粪便感觉十分反胃,但为了判断大便的颜色和状态,必须得吃点东西。
唐曼似乎也察觉时间紧迫,为避免我成孤岛上唯一的“翻译者”和“守护者”,忍不住打趣:“昨天你们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笑着说:“忘了告诉你,我晚上还要去见刘先生。”
这时,那位女仆又走了出来,带来一条话:克鲁兹要方便了。
“让她别倒掉粪便,待会儿拿给我看看。”我吩咐。
唐曼翻译,点了点头,女仆便递上两个口罩。
片刻后,她拿来一个装满大便的容器,散发出难闻刺鼻的气味。我以为唐曼会立刻离开,却没有。作为专业医务人员,她冷静从容。
我细细观察那堆稀烂、乌黑、带血丝的大便,用手势示意女仆轻轻带走。
回到客厅,我低声与菲尔交流:“目前情况算正常,这是排毒反应。你们一定要让他多吃些东西。下午就不必再熬药了,我也不会再来了。有什么异样,随时打电话给唐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菲尔点点头,陪我走到门口。
途中,我们一边学英语,一边聊着天。返回酒店后,我说:“我想休息一下,想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刚一躺下,床头电话就响了。唐曼焦急地喊:“快,车子到了门口,咱们得赶紧走。”
我立刻穿好衣服,迎面遇到匆匆跑来的唐曼。众人上车后,无一句多余的话,彼此心照不宣。
一到客厅,立即直奔病房。克鲁兹那不停的腹泻让我皱眉:这药方明明是照董先生笔记开的,我自己也翻阅过不少医书,怎么会这样呢?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床头那个空空如也的杯子上。
“是不是你们在我离开后,又把剩下的那半杯药喂给他了?”我质问。
唐曼翻译,菲尔又问女仆。
其中一名护士承认:“我以为剩下的药需要喂给他,没多想,结果就这样了。”
这件事,第一责任当然应在我。唐曼倒了半杯药,却把剩余的半杯扔掉了。我心头一紧:不能怪护士,这是我疏忽造成的。
我走到床边,轻轻按了按克鲁兹的脉搏。尽管心跳略快,但还没有到危险边缘。主要是他身体虚弱,身体虚软。
我转头问菲尔:“这里有槟榔吗?”
“有。”她点头。
我出去,从厨房拿出一把镊子,点燃燃气,将槟榔烤焦变黑。待其冷却后,研碎成细粉,又让菲尔烧开冷水——他们习惯喝凉水。
热水缓缓倒入槟榔粉中,滋滋作响,散发出浓烈的焦香。
唐曼疑惑:“万老师,这个?”
“偏方,治腹泻用的。”我语气坚决。
当我端起那碗黑黝黝的药水,准备喂给克鲁兹时,他本能地摇头拒绝。我反复劝说,他始终不愿接受。无奈,我只好倒出一些自己喝下,几口灌下后,他才终于点头。那晚,我没有离开,就在病房外搭起临时的小床。结果,奇迹出现了:这份槟榔偏方果然奏效,克鲁兹再也没有出现腹泻。
有人说,这像是“误打误撞”的奇迹,但几天后,我必须由衷感谢那位女仆——正是她的无知,使得克鲁兹的“排毒”大幕得以顺利开启。谁曾想到,经验不足的她,一次无心之举,竟变成了救命的“奇兵”。而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排毒,也让他的病情奇迹般地迎来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