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展开那本折叠的医学手册,细细端详每一页,像是在探索一段古老而神秘的秘密。刘启明的笔迹在那页上跃动,他写道:
“听说在大地的某个角落,有一种叫‘手技医学’的奇术,于是我派刘奕去学习。”(我猜他指的是他的侄儿。)刘奕回来后,带来了满满的资料,录像、笔记,都整理得井井有序。他细腻描述:“手技医学由一支由创始人亲自带领的团队,走遍黄河、长江流域,拜访并记录了四万多名掌握绝技的民间医者。经过长期临床验证,逐步形成了一套系统、标准化的医术体系。”
“只需用一根手指,轻轻按压人体不同的穴位,就可以调理各种疾病。”他的话里带着几分激动,“我在中心实践过,疗效出乎意料,几乎令人难以置信。”
“这门手技的神奇之处在于:它融合了经穴推拿、穴位点压、正骨调理、儿科按压、脏腑调穴、腹部揉捏、筋肉拍打、民间窍穴十二手、振击药指、子午流注、四应六法、捏脊调理、天竺按术这些,全部只用手掌,既不借助药物,也不依赖器械,就能驱除疾病,拯救危难。”
我拿起手机,将那折页拍了下来,细细端详其中的文字,心中暗暗激动。正沉醉于这份奇妙的医术奥秘,手机突然响起,是个陌生号码。我略作犹豫,接起电话:“喂?”
那头传来一阵泛泛的欢喜:“老师,是老胡!刚刚收到了你的微信消息,真是太高兴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我刚从陈总那儿出来,给你转了个一千块的小红包,麻烦你帮我点个赞呗。”
我懒得多言,语气直接:“陈总的朋友,咱们不收这份钱,这是原则。”说完便果断挂断。
继续翻阅那资料,心跳渐渐加快。越看越兴奋,我找来纸笔,边读边画,试图捕捉那其中的奥妙。暗暗对自己发誓:“明天让克鲁兹试试这个效果。”
整夜未眠,直到凌晨五点,困意像两只调皮的猫,抢夺着我的双眼,才终于沉沉入梦。刚一闭上眼,便进入了梦乡。
天刚破晓,金色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满房间,鸟儿在树上欢快地啁啾鸣叫,我竟未曾醒来。直到电话在床头铃声不断,我才迷迷糊糊被唤醒。
“我都快急死了!你赶紧下楼敲门,这是我打你的第四遍电话了。”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
我揉揉太阳穴:“好好好,我马上起来。昨晚看书看得太晚,脑袋有点晕。”
第一件事,自然是洗澡。昨晚穿着睡衣入睡,身上的味道,早已令人难忍。洗完澡后,电话再次响起。我拿起电话:“你先去,我一会儿就到。”
梳洗妥当,换上新衣,我快步登楼。门外,唐曼一直静坐在那里,见我一到,站起身来,去厨房拿点吃的。
这几天,我轮着喝那几十个玻璃缸里的果汁,终于发现,自己最喜欢的,还是那椰子汁。端了一碗粉,唐曼已经开始吃早餐了。
“你迟到这么晚,没事吧?刚才看你一直盯着书,好像在想什么。”她好奇心满满。
“是医书。”我一边吃一边说。
她睁大眼睛:“医书?你又不考证,为什么看那么久?”
“挺有趣的嘛。”
她略带疑惑:“你这是怪人啊。我们高护班的女生,没有一个觉得医书有趣的,都觉得枯燥死了。要不是为了考试,谁愿意翻那些死板的书啊?”
“我觉得,深挖医学的奥秘,你会发现,里面有很多你意想不到的乐趣。”
“快吃吧,待会儿我还想跟你讲讲医学的趣味事情。”
饭后,我们一起走向克鲁兹家。
“你学护理,是偏西医;我学的,是中医。”我笑笑。
“这两者的乐趣不一样。西医偏科学,我们一方面用药,一方面查各种化验;而中医则讲究调理,通过针灸、拔罐、甚至不用药,只用指压,都能帮人改善症状。”
“指压?我听说过,但是没有真见过。”
我心里一动,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克鲁兹昨晚服药后,腹痛得很厉害。一般西医会开些解痉、止痛的药,但我打算试试中医的指压调理。
临睡前,我特意查阅了“腹部止痛指压”的章节,按照经络图找到了自己身体上的穴位。
我没有多说,只轻声道:“它们并不存在于你能用眼睛看见的这个世界,就像紫外线、红外线一样。你看不到,但它们确实存在。”我说这话时,语气带着一丝温和的神秘感。
“所以,‘可见的’叫眼光,‘不可见的’叫眼界。”我笑着补充道,“我们常说,这个人的眼界高,是指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比方说,在股票市场,没人知道那只股票的真正价值,但勇敢买入的杨百万,最终赚得盆满钵满。”
“又或者,有个父亲觉得网上购物是未来,他早早注册,规划未来,和别人不一样,这就是‘眼界’——他识别到了未来潜藏的机会。”
唐曼听着听着,笑着打趣:“万老师,要不要我帮你开开眼界?当你的助手怎么样?”
!我大笑:“你帮我,眼界肯定更低了。”
“哎呀,我可是第一次被你夸得这么高兴,差点飘到天上去了。”
一路上,我们兴致盎然,来到巴士站。
菲尔一直细心照顾克鲁兹,他甚至专门用保鲜袋封存了克鲁兹的粪便,放在恒温箱里保存。唐曼轻声说:“粪便都能保存,还达到我们医院研究的标准。其实,你说钱都那么值钱,就算是排泄物,也值这个价。”
幸亏菲尔听不懂这话。
我看过粪便后,点点头:“明天,剂量要减半。”
走进克鲁兹的房间,我和唐曼先了解情况。他试图握住我的手,力气十足,犹如一只小狮子。
“克鲁兹先生,你的恢复挺快的。别等到十二月了,十一月底就能下床了。”我轻声安慰。
他不停地问唐曼,确认一切无误后,像个兴奋的孩子一样,滔滔不绝表达着自己对未来的期待。
唐曼帮我翻译:“我觉得,他现在只是药引起的腹痛,排便之后,可能会不适一些。”
我点头:“这是药物和病毒抗争的正常表现。你要忍耐一会儿。”
“排便后还是痛?我有办法帮你缓解。”我细心地说。
他点点头。
我开始熬药,配合他服用。
“你安排个午饭,我打算等他排便完,再帮他按摩,减轻一些不适。”
“你们两个护士,也要学点止痛技巧。”
菲尔听完,安排厨师,又叫来两名护士。
我边演示,边讲解,唐曼也配合翻译。两人听得津津有味,频频点头。
唐曼告诉我:“她们都说,学到我们中国的神奇医学,真是赚大发了。”
克鲁兹家,简直是个宝藏地:什么都不缺。
两名护士在病房外,架起一张单人床,将其升成手术台,操作娴熟。
较胖的护士先上去,解开上衣,露出腹部。较瘦的站在我身边,唐曼则站在对面,神情专注。
我示范一遍:左手中指按在胖护士的肚脐两寸处,两次施压,然后静止保持一分钟。
“其他穴位,也用同样的方法,找准位置。”
“不要揉搓?”
“不要。穴位不同,手法也有所区别。”
她们反复操作,逐渐熟练。
“很简单?真的会吗?”
“当然不那么容易。按压穴位,看似简单,但找到那些隐藏在身体深处的神奇点,才是真正的技术精髓,是几千年中医智慧的结晶。”
她们听得目瞪口呆。
午餐之后,克鲁兹果然顺利排便。护士帮我掀开被子,解开他上衣,我开始施行指压。
不到四分钟,哼哼唧唧的小伙子,终于不再呻吟,反而轻声说:“太舒服了太舒服了。”脸上浮现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让他好好休息。”我点头。
护士们满意地点点头,目送我离开。
唐曼问:“万老师,这个我还能学吗?”
“不方便。”我摇头。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表达些什么。
“不过,将来我帮他按压时,或许能学到一些技巧。”我说。
她露出欣喜的表情:“你总让人惊喜。”
“那是被你英语句式影响了。英语讲究的就是这样。”
她笑着:“不过,中文还是更合我胃口。对了,克鲁兹想提前康复,可他家跟我签了八个月的合约。”
“工资不错,你还舍不得离开?”
“你能说得婉转点吗?”她半调侃。
我笑着:“你可以建议克鲁克,让她在家帮忙当家庭护士,又有经验,又能保持漂亮,远比那两个女仆强百倍。”
她扬起拳头,嘟着嘴:“哼,你倒是会说。”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她微微咬着下唇,不再多语。
我心里早已盘算:或许,她心动了。等到那时,也许该提提建议,但不要让她知道我在用英语暗示,要不然太尴尬。
我还得学几句英语:
“r克鲁克,我建议让唐曼留下,她既能当护士,又方便与中国交流。中国,作为一个快速崛起的大国,你有必要和她合作。”
不断练习这句,直到说得顺畅。
在薄荷岛的十一月,凉风轻拂面庞。多么美好的秋天——然而,这里其实没有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