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森林深处,灵能乱流如同无数无形的刀刃切割着空气。灰鸮小队三人背靠着一块扭曲的金属残骸,粗重地喘息着。前方,那只从空间裂隙中“挤”出的、镶嵌着巨眼的畸变体正漫无目的地徘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狂乱气息。而侧后方,那处不起眼的角落里,空间的涟漪越来越明显。
“头儿……那是什么?” “剃刀”压低声音,手中的枪口在畸变体和空间涟漪之间移动,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
灰鸮面具下的眼神锐利如鹰。他手中双刀上的淡绿符文光芒稳定,但比之前黯淡了不少,显然在这片混乱区域中,他的力量也受到了压制。他没有回答“剃刀”的问题,因为答案即将揭晓。
只见那空间涟漪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纤细、敏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来者通体覆盖着哑光黑色的流线型贴身装甲,体型比“渗透者”更小,动作却带着一种猎豹般的优雅与致命感。它没有明显的头部,面部是一整块光滑的、不断折射周围扭曲景象的棱镜面。最引人注目的是它手臂末端并非利刃,而是两柄不断旋转、发出微弱嗡鸣的、闪烁着幽蓝能量的钻刺型武器。
它落地无声,棱镜面迅速扫过现场,瞬间锁定了那只畸变体,以及不远处的灰鸮小队。没有停顿,它身形一晃,竟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扑那只畸变体!
“不是‘阿尔法之声’的型号……” “闷雷”惊疑道,他从未见过这种风格的构造体。
黑色构造体的速度快得惊人,钻刺武器精准地刺向畸变体那颗疯狂转动的巨眼。畸变体发出一声混杂着痛苦与愤怒的嘶吼,数十条触手疯狂抽打而来,却被黑色构造体以不可思议的柔韧性轻易避开,钻刺再次落下,在畸变体坚韧的肉质与金属混合的外壳上留下深深的孔洞,暗紫色的粘稠液体喷溅而出。
“它在攻击那个怪物!” “剃刀”低呼。
灰鸮目光微凝。这个新出现的构造体,目标明确,攻击高效,风格与“阿尔法之声”的造物截然不同,更像是一个……专业的清道夫或者刺客。它的出现,是敌是友?是偶然路过,还是别有目的?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黑色构造体对畸变体的攻击模式似乎极为熟悉,总能预判其动作,钻刺武器专门攻击能量节点和连接薄弱处。畸变体空有庞大的力量和混乱的灵能,却被完全克制,很快就被拆解得七零八落,最后被一记精准的钻刺贯入巨眼,彻底停止了活动,化作一地蠕动的残骸。
解决掉畸变体后,黑色构造体的棱镜面缓缓转向灰鸮三人。没有攻击意图,但一股冰冷的、带着探究意味的灵能扫描扫过他们。
灰鸮握紧了双刀,示意队友戒备。他尝试用通用的灵能讯号发出询问:“身份?目的?”
黑色构造体的棱镜面波动了一下,传回一段极其简洁、冰冷的讯息,并非语言,而是直接的概念:
【清理协议。异常衍生物。清除。】
【检测到…高价值独立意识体。非清除目标。】
【警告:该区域即将发生大规模空间崩塌。建议…撤离。】
讯息中断。黑色构造体不再理会他们,转身走向那只畸变体的残骸,手臂上的钻刺发出光芒,开始迅速而高效地……采集样本?它似乎在收集畸变体的核心组织碎片和能量残留。
“它在……收集数据?”“闷雷”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整个空间猛地一震!比之前更强烈的空间波动从四面八方传来,那些原本不稳定的裂隙开始剧烈扭曲、扩张!空气中响起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仿佛这片区域即将被彻底撕碎!
“它说的是真的!这里要塌了!” “剃刀”吼道。
黑色构造体似乎完成了采集,棱镜面最后“看”了灰鸮一眼,传出一道简短的方位坐标信息,随即身形一闪,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另一道刚刚裂开的空间缝隙中,消失不见。
“跟着它给的坐标!” 灰鸮当机立断。无论这个神秘的构造体是敌是友,它提供的撤离信息是目前唯一的生路。三人毫不犹豫,朝着坐标指示的方向,在越来越剧烈的空间崩塌中亡命奔逃。
身后,大片大片的森林区域在无声无息中湮灭,被混乱的空间乱流吞噬。
与此同时,雷恩小队正乘坐突击艇,全速返回“剃刀号”基地。
舱内气氛凝重,无人说话。雷恩紧握着怀中贴身收藏的两枚碎片——灿金与苍灰。苍灰碎片散发着温凉厚重的波动,与灿金碎片的锐利温暖形成奇特的互补,一股沉静的力量流淌在他四肢百骸,稍稍缓解了灵魂层面的疲惫与之前在圣所承受的威压。
然而,这种平静并未持续多久。随着突击艇远离圣所山脉,怀中的两枚碎片几乎同时传来了异常波动!不是危险的预警,而是一种……牵引感?仿佛在遥远的方向,有什么东西在与它们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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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恩猛地睁开独眼,看向感应最强的方向——正是他们刚刚离开的死亡森林区域!而且,这种共鸣带着一种极其微弱、但本质极高的……秩序与冰冷的感觉,与“阿尔法之声”的污秽混乱截然不同,反而与圣所的气息有细微的相似,却又更加……绝对。
“指挥官?” 副驾驶的队员注意到他的异常。
“加速!再快一点!” 雷恩沉声道,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强。森林里发生了什么?那个“母体”,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这种共鸣,是否与“守寂者”提到的、流落在“窃梦者”手中的第三枚“幽紫”碎片有关?阿尔杰农难道也在森林里有所动作?
他尝试通过加密通讯联系基地,但信号受到强烈干扰,断断续续。
“……基地……听到吗?森林方向……异常灵能共鸣……可能与……第三碎片……有关……”
通讯器里只有滋滋的电流杂音。
必须尽快返回!必须将苍灰碎片交给陈默,并告知圣所的信息和这突如其来的共鸣!
突击艇引擎轰鸣,划破昏暗的天空,将那片弥漫着不祥气息的森林远远抛在身后,但无形的丝线,仿佛已将不同的命运再次缠绕在一起。
“影牙”城堡地下,宏大的仪式场中。
幽紫色的光芒已浓郁如实质,巨大的法阵如同活物般呼吸脉动,无数符文流转,汇聚成能量的漩涡,中心便是那位沉睡的晨曦之民少女。阿尔杰农吟诵古老咒文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带着诡秘的韵律。
少女眉心的幽紫符文旋转得几乎看不清轨迹,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但被灵能锁链和“永眠之种”牢牢禁锢,无法醒来。精纯的生命灵能与灵魂本源正被一丝丝从她体内剥离,汇入法阵,然后沿着预设的通道,流向阿尔杰农手中那颗悬浮的水晶球。
水晶球内,光景变幻,不仅显示着城堡内外,此刻更清晰地映照出死亡森林边缘那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黑色构造体击杀畸变体,以及与灰鸮小队的短暂接触。甚至,还能看到雷恩突击艇远离的模糊光影,以及……艇内那两枚碎片散发出的、跨越空间传递而来的微弱共鸣波动!
“哦?” 阿尔杰农吟诵稍顿,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笑意,“‘净化者’的侦查单元?这么快就嗅到味道了?真是敏锐的猎犬。看来‘母体’的胡闹,还是引起了一些‘老朋友’的注意。”
他看向水晶球中代表雷恩的光点:“灿金与苍灰……共鸣加强了。是因为靠近了吗?还是因为……感受到了‘同类’的存在?”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虚空,望向了某个未知的远方,那里,或许正藏着那枚幽紫碎片。
“主人,仪式已进入稳定抽取阶段。‘祭品’本源流失加速,预计在‘钥匙’共鸣达到峰值时,可完成本质剥离。” 白面具黑影汇报。
“很好。”阿尔杰农微微颔首,“注意控制流速,我要的是最纯净的本源,不能有丝毫杂质。另外,加强对外界灵波动的监控,尤其是……类似‘净化者’那种令人不快的秩序波动。”
他顿了顿,看向法阵中心沉睡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痴迷的光芒。
“当三钥齐聚,信标重燃,那庞大的灵能潮汐爆发时……就是窃取‘守望者’权柄,将这‘晨曦之血’完美融入己身,踏出那最后一步的时刻。阿尔法之声?母体?守寂者?甚至……那些自以为是的‘净化者’?呵呵……你们争夺的,不过是我登神长阶上的垫脚石与……催化剂!”
咒文声再起,幽紫光芒大盛。仪式,正不可逆转地推向高潮。而城堡之外,风暴正在酝酿,各方势力的目光,已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至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
命运的织机,正以更快的速度,编织着更加复杂难测的图案。
(第21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