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仙馆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庭院里,魏嬿婉穿着一身清爽的月白色旗袍,手里拿着一个青瓷小碗,里面盛着鱼食,站在一方青白釉的太平缸前,纤指轻捻,将鱼食撒入水中,引得缸内几尾肥硕的锦鲤争相夺食,水波荡漾。
富察琅嬅坐在一旁的紫檀木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安神茶,却没什么心思喝。
她望着不远处的“茹古涵今”方向,眉宇间笼着一层忧色,显然还对白日里金玉妍生产的事心有余悸。
“嬿婉,嘉妃那个孩子……”
魏嬿婉打断她的话,“姐姐,不要多想了,嘉妃那是命中注定,罪有应得,你不要有心理压力。”
富察琅嬅看着魏嬿婉在春日阳光下明媚无暇、仿佛不沾丝毫阴霾的侧脸,心中的一丝恐惧终究是消散了些。
她轻叹一声,换了话题,“此事若传到宫外,被有心人议论,编排些不中听的,于本宫这皇后……”
魏嬿婉摇头,“姐姐放心吧,皇上比你害怕被人说这件事呢,他会扫除一切隐患的,不会有人用这件事议论皇后的。”
这时素练匆匆跑了进来,“娘娘!不好了,茹古涵今那边打起来了,嘉妃……嘉妃划伤了娴妃的脸,皇上,皇上已经过去了。”
富察琅嬅猛地站了起来,“不是说嘉妃伤了身体,暂时不宜挪动吗?!怎么还能上了人?那些奴才都是干什么吃的?”
魏嬿婉掩去了嘴角的笑容,金玉妍的选择还真是和她预测的一样呢。
金玉妍的疯狂举动,让高曦月把永珹看的更紧了,知道了金玉妍以后的下场可能就是老死宫中,她知道金玉妍一定会打永珹的主意。
朱砂的事情弘历到底是没查出来是何人下的,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真是如懿……毕竟她姑母可是……
弘历把这件事的后续交给了李玉继续调查,反正自己身边不用他伺候。
时光悄然流转,转眼已是七夕。
弘历给各宫分发了不同样式的珠花,富察琅嬅的是牡丹、高曦月的是海棠、金玉妍的是大丽花、白蕊姬的是杜鹃花、阿箬的是蝴蝶兰……
如懿被弘历空过去了,他实在是觉得如懿太过麻烦让他疲于应对。
分完珠花弘历倒是没有另办宴会,毕竟金玉妍生产的阴霾还没过去,弘历暂时不想面对后宫任何人。
他只命内务府在圆明园开阔的后湖区域,准备了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
届时,璀璨烟花将在夜空绽放,几乎整个园子都能观赏到,也算全了这七夕佳节的喜庆,却又避免了近距离的应酬。
是夜,星河初现,凉风习习。
后湖方向的天空准时被绚丽的烟花点亮,火树银花,流光溢彩,照亮了半个圆明园。
惊呼与赞叹声从各处隐隐传来。
而在与后湖遥遥相对的园子另一侧,一处更为幽静、水光潋滟的湖畔。
远离了人群的喧闹,只有夏虫低鸣,湖水轻漾。
岸边,身形已然高大健硕、肩宽腿长的傅恒,正将魏嬿婉娇小玲珑的身子圈在怀中。
两人相拥而立,一同遥望着天际那不断绽放又湮灭的璀璨光芒,享受着这难得的、无人打扰的静谧时刻。
傅恒低下头,下颌轻轻蹭着魏嬿婉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冽好闻的冷梅香气,心中爱意满溢,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收紧手臂,声音低沉而带着浓浓的眷恋:“嬿婉……看着这烟火,我忽然觉得,它们再美,也不过是转瞬即逝。只有你在我怀里,才是最真实、最让我心安的。
我好想……好想快点把你娶回家,天天都能这样抱着你,看日出日落,看四季更迭。”
魏嬿婉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想得美!皇后姐姐现在可舍不得我早早离宫呢。你想娶我?怎么也得先过五关、斩六将,拿出足够的诚意和本事来才行。否则啊……你就慢慢等着吧,哈哈。”
傅恒故意将一只温热的大手悄悄移到她腰侧敏感怕痒的位置,轻轻挠了挠,低笑道:“好啊,我在这里思念成疾,望眼欲穿,你倒好,非但不体谅,还在这儿取笑我?看我怎么‘惩罚’你……”
“啊,我错了……哈哈……傅恒,傅恒,我错了。”魏嬿婉最是怕痒,被他这一闹,顿时笑得花枝乱颤,一边求饶一边想躲,却被他牢牢圈在怀里,无处可逃。
看着她笑得眼角沁出泪花,双颊绯红,在月光与远处烟火的映照下,眉眼愈发精致动人,如同误入凡尘的精灵。
傅恒心头一热,所有的玩笑心思瞬间被一股更汹涌的情感取代。
他停下挠痒的动作,目光深深锁住她的双眸。
两人四目相对,周围的虫鸣、远处的烟火声仿佛都渐渐远去。傅恒眼中映着魏嬿婉清晰的倒影,他缓缓地、试探般地低下头。
魏嬿婉没有躲闪,只是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傅恒的唇,最终轻轻贴上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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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是小心翼翼的触碰,带着珍视与虔诚。
随即,感受到她的默许与回应,这个吻逐渐加深,变得炽热而绵长。傅恒的手臂收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魏嬿婉双手不自觉攀上了他的脖颈。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远处又一阵密集的烟花炸响声传来,傅恒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
魏嬿婉只觉得肺里的空气都被抽干了,靠在他怀里大口喘息,脸颊滚烫,心跳如擂鼓。
傅恒低头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满是柔情与笑意,忍不住又在她微微红肿的唇上轻啄了一下,声音带着宠溺的哑意:“小傻瓜,怎么还憋着气?我又没捂住你的鼻子。”
魏嬿婉缓过气来,闻言娇嗔地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在傅恒看来却是风情万种:“就是你坏!突然……突然就……吓到我了!”
傅恒低笑,又在她唇上亲了亲,从善如流:“是是是,都是我不好,吓到我们嬿婉了,真是该打。”
魏嬿婉想着皇帝最近看自己越来越露骨的眼神,之前还整出了替身那种恶心人的事说道,“傅恒,快了,眼看着皇后姐姐前面的道路上的障碍都要清除了,再等等我,我一定会嫁给你的。”
魏嬿婉是真不准备留在皇宫和这个皇帝有什么的,当物质与权势的欲望被满足到一定程度后,她开始贪恋更纯粹的情感。
傅恒这种满心满眼只有她、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爱意,给予她的精神满足感,是弘历那种坐拥三宫六院的帝王永远无法给予的。
在魏嬿婉这里,弘历毫无优势可言。
傅恒感受着她的依赖与决心,心中充盈着巨大的幸福与责任感。他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仿佛拥着世上最珍贵的珍宝,郑重承诺
“嗯,我知道。你一定会是我的妻子。我也会拼尽全力,建功立业,风风光光地,用最盛大的仪式,八抬大轿把你娶回家!让你做最幸福的新娘。”
夜色渐深,烟火表演接近尾声。两人又温存了片刻,才依依不舍地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