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醉的酒杯第三次重重磕在酒吧吧台时,城市的霓虹刚好透过落地窗,将他满脸的酒渍染成迷离的彩。玻璃杯中琥珀色的威士忌晃出漩涡,像极了他此刻混沌的人生——这是他被公司开除后的第三个月,曾经的“金牌广告策划”,因拒绝为劣质产品做虚假宣传,与老板决裂,又遭好友兼同事赵峰背后捅刀,抢走核心客户,如今只能靠酒精麻痹自己,在深夜的酒吧里逃避现实,那份年少时“以笔为剑、坚守本心”的侠气,早已在现实的磋磨中被酒气熏得模糊。
陈醉租住在老城区的筒子楼里,楼下就是一家开了三十年的“老酒馆”,老板是个叫老段的退伍老兵,为人豪爽,见陈醉日日买醉,却从不多问,只是偶尔递上一盘花生米,说句“少喝点,伤身子”。陈醉常在这里喝到深夜,有时醉倒在吧台,老段便扶他回楼上,从未要过额外的费用。
怪事是从一个雨夜开始的。那天,陈醉又喝得酩酊大醉,趴在吧台上昏睡。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有人拍他的肩膀,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青布衫的男子坐在他对面,眉目朗俊,眼神却带着几分醉意,手里拿着一个古朴的酒葫芦,酒香四溢。
“兄台,独饮无趣,不如共酌一杯?”男子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江湖气。
陈醉醉眼朦胧,以为是同样买醉的酒客,便含糊应道:“喝!谁怕谁!”
男子拔开酒葫芦的塞子,倒出一杯清冽的酒,递到陈醉面前:“此乃‘醉仙酿’,寻常酒馆喝不到,尝尝?”
陈醉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回甘,瞬间驱散了浑身的酒气,头脑也清醒了几分。“好酒!”他忍不住赞叹,“兄台高姓大名?这酒从何而来?”
“在下李狂客,”男子笑了笑,自顾自倒了一杯,“此酒是我亲手酿造,藏于地下三十年,今日见兄台有几分酒缘,特来共饮。”
两人一见如故,从酒谈到人生,从理想谈到现实。陈醉倾诉了自己的遭遇,李狂客听得义愤填膺,拍着桌子道:“兄台坚守本心,何错之有?那些见利忘义之徒,迟早会遭报应!想我当年,也是因看不惯权贵欺压百姓,才弃文从武,行走江湖,专打抱不平,虽一生清贫,却活得痛快!”
陈醉听得热血沸腾,仿佛看到了年少时的自己。他问李狂客是做什么的,李狂客却笑而不答,只说“四海为家,醉眼看人间”。那天夜里,两人喝到天明,李狂客起身告辞时,将酒葫芦递给陈醉:“此葫芦赠你,日后想喝酒时,默念三声‘醉仙酿’,便有酒喝。记住,酒能消愁,亦能壮胆,却不能误事。”
陈醉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楼上的出租屋,手里果然拿着一个古朴的酒葫芦,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香。他以为是醉酒后的幻觉,可当他默念三声“醉仙酿”,葫芦里竟真的流出了清冽的酒液,与昨夜喝到的一模一样。
从那天起,李狂客每晚都会准时出现在老酒馆,与陈醉对饮。李狂客见识广博,谈起古今中外的酒文化、江湖轶事,滔滔不绝,陈醉听得津津有味。在李狂客的影响下,陈醉渐渐减少了买醉的次数,开始反思自己的人生。李狂客也时常鼓励他:“兄台才华横溢,只是时运不济。与其沉溺酒乡,不如重振旗鼓,用自己的本事讨回公道,让那些小人看看,坚守本心之人,未必没有出路!”
陈醉的心里渐渐燃起了斗志。他开始整理自己的作品集,寻找新的工作机会。可赵峰似乎不想让他好过,四处散布谣言,说陈醉“人品有问题”“专业能力差”,导致陈醉屡屡碰壁,好不容易有一家公司有意录用他,也因赵峰的干预而泡汤。
陈醉再次陷入了绝望,他又开始日日买醉,将李狂客的话抛到九霄云外。李狂客见他如此,没有指责,只是陪他喝酒,喝到尽兴时,便拔剑起舞——陈醉这才发现,李狂客腰间竟佩着一把古朴的长剑,剑光闪烁,舞姿豪放,看得他眼花缭乱。
“兄台,你看这剑,”李狂客舞罢,将剑插在地上,“它陪我走过千山万水,斩过贪官污吏,驱过地痞流氓,从未怕过强敌。人活着,就该像这剑一样,宁折不弯,就算一时受挫,也不能丢了风骨!”
陈醉看着地上的长剑,又看了看李狂客坚定的眼神,羞愧不已。他扔掉手中的酒杯,对李狂客道:“李兄,你说得对!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要让赵峰付出代价,要让所有人知道,我陈醉不是懦夫!”
在李狂客的帮助下,陈醉开始收集赵峰的证据。李狂客虽为鬼魂,却能自由出入各种场所,他潜入赵峰的公司,找到了赵峰做虚假宣传、窃取客户资源的录音和文件,还发现赵峰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公司财产,数额巨大。
陈醉将证据整理好,递交给了相关部门。赵峰的罪行被公之于众,不仅被公司开除,还面临法律的制裁。曾经被赵峰抢走的客户,也纷纷回到陈醉身边,愿意与他合作。
陈醉终于扬眉吐气,他成立了自己的广告工作室,取名“醉侠工作室”,寓意“醉眼观世,侠气长存”。工作室开业那天,老酒馆的老段和许多老街坊都来捧场,李狂客也来了,他看着陈醉忙碌的身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可陈醉发现,李狂客的身影越来越透明,尤其是在他清醒的时候,几乎很难看到李狂客的样子。他追问原因,李狂客才坦白:“我本是民国时期的一名侠客,因路见不平,被权贵杀害,死后魂魄不散,因嗜酒,便成了‘酒狂’。我留在人间,就是想找一个有风骨、有侠气的人,将这份侠义精神传承下去。如今你已重振旗鼓,坚守本心,我的使命也完成了,是时候离开了。”
陈醉的心里满是不舍:“李兄,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还想和你一起喝酒,一起畅谈人生!”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李狂客笑了笑,倒了最后一杯醉仙酿,递给陈醉,“这杯酒,祝你前程似锦,侠气长存。记住,无论将来飞得多高、走得多远,都不要忘了初心,不要丢了风骨。”
陈醉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泪水忍不住掉了下来。李狂客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那个古朴的酒葫芦,静静地躺在桌子上。
多年后,陈醉的广告工作室成为了业内知名的品牌,以“诚信为本、坚守底线”着称。他时常会拿出那个酒葫芦,默念三声“醉仙酿”,仿佛还能看到李狂客的身影,听到他豪爽的笑声。
他也继承了李狂客的侠义精神,经常帮助那些遭遇不公的年轻人,为他们提供免费的咨询和帮助。他还在老酒馆的隔壁,开了一家“醉侠公益茶馆”,为老街坊和有需要的人提供一个交流的场所,老段也时常来帮忙,两人成了忘年交。
有次,一个年轻的创业者来向陈醉请教,说自己的项目被竞争对手恶意打压,快要撑不下去了。陈醉递给她一杯茶,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和李狂客的故事:“年轻人,遇到挫折不可怕,可怕的是丢了初心和勇气。就像我当年,若不是李兄点醒,我可能一辈子都活在酒精的麻醉中。你要记住,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都要坚守本心,要有一股不服输的侠气,这样才能走出困境,实现自己的价值。”
年轻的创业者深受感动,重新燃起了斗志。她对陈醉说:“陈总,谢谢你。我会记住你的话,坚守初心,绝不放弃!”
陈醉笑了笑,看着窗外的霓虹,心里默念:“李兄,你看到了吗?你的侠义精神,已经传承下去了。”
老酒馆的生意依旧红火,老段还是每天守在吧台,偶尔会给客人讲起陈醉和李狂客的故事。有人说,每当深夜,在老酒馆里,还能听到两个人对饮的笑声,闻到淡淡的醉仙酿香气,那是李狂客的魂魄,在守护着他的朋友,守护着这份未凉的侠气。
多年后,陈醉老了,他将工作室交给了得力的助手,自己则留在老城区,每天泡在老酒馆和公益茶馆里,和老街坊聊天,给年轻人讲故事。那个古朴的酒葫芦,被他珍藏在书房里,成为了传家宝。
他的孙子问他:“爷爷,这个酒葫芦里真的有醉仙酿吗?李爷爷真的是侠客吗?”
陈醉笑了笑,摸了摸孙子的头:“酒葫芦里有没有醉仙酿不重要,重要的是,它里面装着一份侠气,一份初心。李爷爷是真正的侠客,他教会了我,做人要坚守底线,要有正义感,要敢于打抱不平。这些品质,比任何美酒都珍贵。”
孙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酒葫芦,仿佛接过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夕阳下,老酒馆的窗户透出温暖的光,酒香和茶香交织在一起,弥漫在老城区的上空。陈醉坐在吧台前,手里拿着一个空酒杯,仿佛又看到了李狂客的身影,他举起酒杯,对着空气道:“李兄,再走一个!”
晚风拂过,带来阵阵酒香,像是李狂客的回应,豪放而坚定。而那份未凉的侠气,那份坚守初心的信念,也会像这老酒馆的酒香一样,代代相传,永远温暖着每一个在人生路上奋力前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