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昭只觉得心口一阵刺痛,恨意翻涌,理智却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险些因为复仇的执念,栽进一个显而易见的陷阱里。
这地方做这些事肯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能活这么久,肯定是与官家联合的才是。
傀天门虽说是一个万人轻贱的墙头草,但是怎么说也是官方上的正派
她知道,此刻多说已是无益。
这两个官差早已被周仙师收买,又岂会听得进她的只言片语?
她冷冷地看了两个官差一眼,眸光中满是寒意与不甘,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官差们见她识趣离开,也没有再追赶,只是冲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口中骂骂咧咧的,转身便回了镇衙。
这地方的时间似乎和正常的地方不太一样。
苏慕昭只觉得什么都还没做,就吃了点粮食,便过了一天。
夜色渐深,一轮残月被厚重的乌云遮蔽,整座小镇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透着几分阴森可怖。
苏慕昭独自一人坐在破庙之中,心中烦躁不已,恨与悔交织在一起,只觉得前路漫漫,竟看不到半分光亮。
官府靠不住,乡民被蛊惑,傀天门的余孽实力强大,手中更有克制她的法器
这重重阻碍,如同一座座大山,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她的头脑愈发清醒——
冷静,苏慕昭,你必须冷静。
只有冷静,才能为师门报仇,才能救那些孩子。
只是这前路,似乎一下子变得无比艰难。
就在她心乱如麻,不知何去何从之际,肩头的影傀儡忽然轻轻颤动起来,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波动,自傀儡之上传递而来。
紧接着,一道极为微弱的呼唤,顺着影傀儡的感知,传入了她的脑海之中。
那呼唤极为虚弱,带着浓浓的哀求之意,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消散。
苏慕昭眸光一凝,心中微动,翻腾的恨意与烦躁,竟在这道呼唤之下,暂时平息了几分。
这是一个陌生灵体的呼唤?
能够主动联动傀儡,这灵体力量还不小啊!
苏慕昭不敢怠慢,连忙盘膝而坐,指尖掐诀,将自身灵力缓缓注入影傀儡之中。
那影傀儡得了灵力滋养,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朝着小镇的西北角疾驰而去。
苏慕昭紧随其后,身形如电,一路疾行,穿过几条寂静无声的街巷,最终来到了一片荒草丛生的废墟前。
这里,正是老城隍庙的遗址。
现在那个城隍庙已经是重建的了。
苏慕昭看着这遗址的气息,总算是看到了一些正气。
曾经香火鼎盛的城隍庙,早已在多年前的一场大火中化为灰烬,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被一人多高的荒草覆盖,四下里阴气森森,透着几分荒凉破败。
影傀儡在废墟的中央停下,那缕黑烟盘旋缭绕,最终缓缓指向地面。
苏慕昭走上前,凝神望去,只见地面之上,隐隐有一道微弱的金光闪烁,在这沉沉夜色之中,显得格外醒目。
她抬手拂开那丛生的荒草,那道金光愈发清晰起来。
那是一枚残破的城隍印,印身之上布满了裂痕,印上的纹路也早已模糊不清,唯有周身萦绕着的淡淡的灵力,昭示着它的不凡,
只是那灵力也极为虚弱,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而在那城隍印的上方,一道近乎透明的灵体,正缓缓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身着古代官袍的老者,面容慈祥,眉宇间却带着浓浓的疲惫与痛苦。
他的身形极为虚幻,仿佛一阵风便能将他吹散。
正是这座小镇的老城隍灵体。
老城隍看到苏慕昭,涣散的目光骤然凝聚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艰难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哀求:
“有有道之士救救救救此方百姓”
苏慕昭心中一震,知晓这位竟是真正的城隍爷,连忙俯身道:
“城隍大人放心,我定会竭尽全力,阻止傀天门的恶行,护佑此方百姓!”
老城隍的灵体轻轻晃动起来,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那那邪术师借我的名号建庙立像实则是是为了抽取童男的阳气炼制邪灵”
“邪灵?”
苏慕昭眸光一紧,心头剧震,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复仇的火焰,再次在她的心底熊熊燃起。
“是”
老城隍的声音愈发虚弱,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邪灵一旦炼成便能吞噬万物灵体届时不仅是这座小镇方圆百里都将化为人间炼狱”
“我的神力被那邪术师的法器压制无法现身无法庇护百姓”
老城隍的灵体渐渐变得透明,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我曾试图联系地府却被法器阻隔只能只能在此等待等待有道之士”
竟然还有地府的事?
苏慕昭下意识想起了谢无咎。
那家伙这时候倒是不神出鬼没出现了
话音未落,老城隍的灵体便开始剧烈晃动起来,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这天地之间。
苏慕昭连忙运转周身灵力,想要稳住他的灵体,却发现老城隍的灵力早已耗尽,她的灵力注入其中,竟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根本无法挽留。
老城隍看着苏慕昭,眼中满是哀求,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求求你救救那些孩子救救”
话未说完,他的灵体便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夜色之中,唯有那枚残破的城隍印,静静地躺在荒草之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苏慕昭看着那枚城隍印,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仿佛压了一块巨石。
她终于明白,傀天门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炼制邪术木偶那么简单。
他们的目标,是炼制邪灵!
只是邪灵这个东西根本无法被人为控制才对,而且不老不死不生不灭,纯纯就是一个不定时炸弹
傀天门要这个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