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直接把烧得滚烫的油锅盖子给掀了。
连麦那头的赵建国瞬间慌了,那装出来的虚弱感荡然无存,呼吸都粗重了好几分。
“那那都是剪辑!是电视台为了博眼球,恶意剪辑!”
“事情的真相根本不是这样的。”
他找到了一个自以为完美的突破口,尖利地反驳道:“是她们母女俩扭曲事实!在镜头面前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把她们赶出家门了?是她自己要走的!”
莫问挑了挑眉,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果然,更重量级的来了。
“还有抚养费!我不是不给!”赵建国的调门拔高,带着一种被冤枉到极致的愤慨。
“是她们当时骨气硬,她妈抱着孩子跟我说,他们就算饿死,也不要我一分钱。”
“是她们自己不要的!这能全怪我吗?”
“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跪下来求着她们收钱吧?!”
这句话一出,整个直播间都炸了。
如果说之前大家是愤怒,那么现在,就是被这无耻的逻辑给气到浑身发抖。
【????????】
【我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听到这么清新脱俗的甩锅方式。】
【骨气硬?!】
【她们自己不要的!】
【前面的别走,还有《总不能跪下来求她们收钱吧》!】
【气得我脑淤血都快出来了!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还是九漏鱼6啊,但凡多读两年书都说不出来这样的话,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在及时享乐和把握当下之中,这老毕登选择了及把,他又何尝不是一个天才!】
赵建国完全无视了弹幕的嘲讽,他似乎觉得自己的辩解天衣无缝,甚至开始乘胜追击,试图将莫问拉到自己的阵营。
“莫问老师,您是有影响力的大主播,您得给我评评理啊!”
“我现在都瘫在床上了,活不了几天了!她们呢?一个当总监,住大房子开好车,过得那么好!现在拉我这个亲爹一把,不是应该的吗?”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
“您说,女儿养父亲,是不是天经地义!她不养我,就是不孝!要遭天打雷劈的!”
他试图用最朴素的孝道伦理,来绑架莫问,绑架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网友。
直播间的弹幕风向再次一变,这次不再是愤怒,而是密密麻麻的【呕】。
就在赵建国准备继续他的道德审判时,莫问终于开口了。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两声轻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赵先生。”
莫问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冷冽的清晰。
“既然您坚持认为舆论可以评判是非,那我们就让更完整的事实来说话。”
莫问在手机上点了几下。
“毕竟您这件事儿,当年在l市本地闹得动静挺大的。”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所以我只是输入了几个关键字,就得到了一段嗯,据说是当时的未剪辑素材。”
连麦那头的赵建国呼吸一滞。
下一秒,莫问的直播间主屏幕一分为二,莫问淡然的脸在左上角的小框,大屏幕则出现了一段画质略显陈旧的视频。
视频里,是一个演播室的场景。
【画面一】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比现在年轻几岁,但同样是赵建国的那张脸的男人,正中气十足地指著一个年轻女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现在有几个臭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我是你爹!你今天敢说一个不字,我就去你公司闹!我让你身败名裂!看你敢不养我!”
那蛮横的态度,那嚣张的气焰,和他现在“孤苦伶仃”的形象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直播间里,弹幕停滞了。
莫问没有停,继续播放。
【画面二】
视频里的女儿含着泪,拿出了一张泛黄的法院判决文书,上面清楚地写着被告人赵建国应支付的抚养费金额,还有显示支付为零的银行流水账单。
而视频里的赵建国看都没看,粗暴地一挥手,差点打在女儿脸上。
“少来这套!我听不懂这些!老子生了你,你就欠我的!你就该养我!”
逻辑完美闭环,无懈可击。
莫问的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视频切换到最后一个片段。
【画面三】
一个中年妇人,也就是赵建国的前妻,在一旁泣不成声。
视频里的赵建国似乎想要动手,但是被一群人给拦著。
“哭什么哭?现在知道哭了?要是你当初能争点气,把我的儿子生出来,老子现在又怎会落魄到这个地步!”
视频播放完毕。
那个时候的赵建国,生气的时候就有点嘴歪了,只是没有现在这般严重。
现在是半身偏袒,完全动不了了。
分屏消失,莫问的模样重新占据整个屏幕。
整个直播间,陷入了长达五秒钟的死寂。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五秒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海啸。
【求锤得锤!!!】
【我靠!我靠!我靠!活的影帝!奥斯卡都欠你一个小金人啊!】
【这他妈是一个人?这变脸技术川剧都没你牛逼!】
【“我是你爹!”“你就欠我的!”“白眼狼!”我吐了,真的吐了,家人们谁懂啊,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杀人诛心!问哥这招太狠了!直播间公开处刑!】
【爽!爽啊!】
【前面的别吵!听!你们听!】
弹幕安静了一瞬。
从连麦那头,清晰地传来了一阵阵被彻底揭穿后,羞愤交加、拼命压抑却根本压抑不住的,如同破风箱一般的急促喘息声。
“呵呵呵”
那声音里,再也没有半分“不久于人世”的虚弱,只剩下无能狂怒和彻底的败露。
感觉得出,他此刻很想说话,但是被气得失了声。
终于,他积攒起足够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
“你你们你们都是一起的!合起伙儿来专门来欺负我这个老头子!”
表演的“虚弱”外壳被砸得粉碎,露出了里面最真实、最丑陋、最自私的情绪。
【我靠,老家伙,求求你别死我手机里啊!】
【恶人还是得有恶人磨!】
【哈哈,是谁爽了,原来是我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