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挂东南枝那边半天没动静。61墈书王 已发布最新蟑劫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直播间,昭示着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弹幕的攻击性丝毫未减。
【我说怎么天晴了,原来是你给我整无雨了。】
【别解释了,哥们儿,你这套路我们都懂,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打着慈善的幌子,玩着养成的游戏,最后还要立个深情牌坊,yue了。】
【妹妹快跑!这人不是光,是等著收割你的镰刀!】
【楚生,楚生啊!你这是爱吗?你这是在馋她的身子!】
莫问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等弹幕的火力稍微缓和了一些,他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你纠结什么?”
“是怕别人戳你脊梁骨,说你道貌岸然,花钱养了个小媳妇儿?”
“还是你自己心里那点摇摇欲坠的道德感在作祟,觉得这事儿办得不地道,让你过去五年积攒的慈善光环,一下子变成了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这话一针见血,而且自挂东南枝无法反驳。
因为他现在就在经历。
自挂东南枝连忙摇头,急切地辩解:“不,不是!我不是怕别人说闲话!我也根本不在乎这些!”
“我的人生是自己的,就算万人骂我,又如何?生活依旧是自己过。
“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对,我最初帮助她,真的是纯粹的善意,我从没想过有一天关系会变成这样!”
“这种变了味的感觉,让我很有负罪感,而且,我们的差距太大了,家境,阅历,所有的一切都差太多了!”
“差距?”
莫问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随即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把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从山里拉出来,你给她提供学费和生活费,你看着她读完大学,你引导她来到你的城市,你亲手塑造了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现在你跟我谈‘差距’?”
“你这是木匠嫌弃自己做的椅子,嫌它不够天然是吧?”
自挂东南枝显然被这个比喻噎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不,也不是,我没有嫌弃她,我怎么会嫌弃她!”他慌乱地反驳。
莫问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语速陡然加快,步步紧逼。
“那你告诉我,你对她的这份‘喜欢’里,有多少是男人对女人的心动,又有多少是‘造物主欣赏自己亲手捏的泥人’,那种越看越满意的得意?”
“你很享受吧?享受被人仰望,被人依赖,被人当成生命里唯一的光。
“你是他生命中的唯一的神,这种感觉,是不是比单纯谈个恋爱要爽得多?”
连麦那头的呼吸声彻底消失了。
一片死寂。
如果说之前只是嘲讽,那现在这番话,就是活生生地扒开了他伪善的外衣,将他内心深处那点不可告人的虚荣和控制欲,血淋淋地暴露在了十万观众面前。
【杀人还要诛心啊!】
【我靠,我感觉屏幕对面的哥们儿已经原地去世了。】
【我真的感觉他快要裂开了。】
【这个直播间就是一面照妖镜,什么妖魔鬼怪来了都得现原形。】
莫问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他就是要一次性把对方敲醒。
“你既然这么伟大,这么纠结,那你如何判断,她对你的好感,究竟是平等的爱情,还是混杂了感恩、依赖,甚至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复杂情绪?”
“她的人生,从成年开始,就和你深度绑定。”
“你就是她的衣食父母,她的行为准则,在这种严重不对等的关系里,她有说不的权利和底气吗?”
“行了,你也别急着辩解。”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明天,出现一个比你更年轻,比你更帅,比你更有钱,比你更能引领她的男人,能为她提供一个更广阔的平台,你说,她会不会转身就走?”
“你所谓的感情基础,不过是建在沙滩上的城堡,看起来漂亮,其实连最轻微的风浪都经不起。”
“你们之间的羁绊也没你想的那么深,不过就是一张白纸,一搓就破,全是你自己的想象和自我感动。”
莫问的话音落下,整个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啊,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下辈子还是多读点书吧,不然遇到事情,只会好好好,是是是,对对对。】
【不愧是开过光的嘴。】
过了许久,麦克风里才传来一道带着剧烈挣扎和不甘的提问。
“那按你这么说,我们之间就完全没有纯粹的感情吗?”
他的质问里充满了委屈和迷茫。
“难道就因为她是我资助的,我们就不配在一起吗?”
莫问:“我没说你们不配。”
“我是说,在你没理清自己这套‘饲养者’的心态之前,在你没把她真正看作一个平等、独立的个体之前,你现在的状态,不配去开始这段关系!”
“不配!”
这两个字,莫问说得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断然。
“你现在跟她表白,跟她在一起,看上去是圆满了你五年的心愿,可然后呢?”
莫问发出一连串的质问。
“你们以后但凡发生任何一次争吵,任何一次矛盾,你敢保证你心底不会冒出那个念头:‘没有我,你能有今天?’”
“你敢保证你不会在气头上脱口而出:我为你付出了多少,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这些话,就是一根刺,一根埋在你们关系最深处的毒刺。”
“平时可能感觉不到,但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它就会冒出来,狠狠扎穿你们之间那层薄薄的感情窗户纸,让一切变得面目全非。”
【光是想想都感觉到窒息的程度。】
【真相了!我前任就是这样,吵架就提他当初帮我还了花呗那三百块钱,只是三百块,他就想让我记一辈子!】
自挂东南枝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他似乎想反驳,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因为莫问说的,全都是他潜意识里想过,却不敢承认的东西。
只是在一起的时候太美好,只是闪过一下,就全都丢到一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