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掏了掏耳朵,对于这种程度的音量攻击已经可以免疫。
他甚至还有闲心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大哥,你先别激动,咱们捋一捋。”
“首先,我只是提出一个可能性,一个猜测,还没证实呢。”
“其次,就算证实了,怎么说,说什么,也是一门艺术。”
“你完全可以换个方式嘛。”
莫问循循善诱:“比如,你可以创造一个假设性的问题。”
“就问他,‘儿子,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爸爸和妈妈因为一些不可调和的矛盾要分开了,你会选择跟谁?’”
“你看看他的反应,探探他的口风,如果他表现得很惊讶,很难过,那说明你们的家庭伪装得很成功。”
“如果他表现得很平静,甚至早就有所预料,那说明什么?”
“那说明他早就知道了?”男人喃喃自语。
“没错。”莫问打了个响指:“说明这孩子比你想象的要成熟得多,也通透得多。”
“他可能早就厌倦了你们这种虚伪的和平,只是在等一个爆发的契机。”
“你以为你在保护他,实际上,你可能是在用一个谎言编织的牢笼,囚禁着你们三个人。
莫问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说道:“当然了,这只是我的个人建议。”
“该怎么选择,听还是不听,都得看你自己。”
“毕竟,日子是你们在过,孩子也是你的,主动权在你手上。”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男人粗重又紊乱的呼吸声,通过电流传到直播间的每一个角落。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罕见地没有刷弹幕,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这个被推到悬崖边上的男人,做出最终的抉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莫问以为对方可能已经挂断电话的时候,一个沙哑到极致,仿佛被砂纸打磨过的嗓音,终于响了起来。
“主播。”
“如果”
他顿了顿,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那句话说完整。
“如果这一切真的像你猜测的那样我就去离婚。”
“这样的家,不要也罢。”
话音落下,连麦被挂断。
世界,再次清净了。
莫问放下耳机,活动了一下脖子,脸上无波无澜,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直播间里,在短暂的寂静之后,瞬间被海啸般的弹幕所淹没。
【我草!大哥终于醒了!】
【泪目了,一个男人最后的决绝!支持大哥!】
【快去验证,是真是假,一试便知,如果是假的,皆大欢喜,如果是真的,赶紧跑路!】
上一场直播结束,莫问靠在电竞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邀功的雀跃。
【叮!恭喜宿主,上一场直播共计收获情绪值1173452点!】
【按照1:1兑换比例,已全部转化为同等价值的打赏礼物。】
他忍不住咧了咧嘴,心里乐开了花。
谁说知识不是财富的?
这就叫知识变现!
果然,金钱,才是治愈一切疲惫的终极良药。
现在莫问心里的那点难受,都消失不见了。
“让我们一起期待下一个人的连麦吧。”
很快,一个id瞬间跳了出来。
贰凤。
这名字,透著一股子古早玛丽苏的味道。
莫问想也没想,直接点了接通。
一阵轻柔的电流音过后,一个女人的声音通过耳机传了过来,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恰到好处的困扰,尾音微微上翘,显得既无辜又带着几分不自觉的优越感。
“喂?是莫问主播吗?你好你好,我唉,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莫问清了清嗓子,进入了状态:“别急,慢慢说。”
直播间的弹幕也开始活跃起来。
【听这声音,是个御姐啊!】
【开局一声叹。】
【感觉有故事,我瓜子已经备好了,速速讲来!】
电话那头的贰凤停顿了两秒才继续说道:“是这样的,主播,我想咨询一下关于我丈夫的事情。”
“他他最近实在是太奇怪了。”
“怎么个奇怪法?”莫问问道。
“他总是夸我。”贰凤的回答言简意赅。
莫问:“?”
直播间的观众也满头问号。
【啊?夸你?这年头夸人也算奇怪了?】
【我怀疑你在凡尔赛,并且已经掌握了证据。】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单纯想夸你?】
贰凤似乎预料到了这种反应,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三分无奈,三分好笑,还有四分“你们凡人不懂”的通透。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她慢悠悠地解释道:“不是偶尔夸一句,是长期、频繁地,用各种辞汇来赞美我。”
“比如我早上起来做个早餐,他会说‘老婆你真是太厉害了,连围着围裙的样子都像t台上的女神’。”
“我下班回家,他会说‘欢迎我的淑女回家,你一回来,整个家都蓬荜生辉了’。”
“甚至我就是坐在那里发个呆,他都能说‘宝贝你连沉思的样子都充满了知性的魅力’。”
“淑女、气质、女神、优雅”她顿了顿,又是一声叹息:“以前吧,我觉得还挺享受的,哪个女人不喜欢听好话呢?”
“但是现在,我感觉压力巨大,浑身不舒服。”
“主播,我严重怀疑,他这是在用这种方式pua我,想要对我进行精神控制!”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直播间直接炸了。
【pua?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凡尔赛文学已经进化到这个地步了吗?学到了学到了。】
【有一说一,天天这么夸,是个人都会觉得假吧?跟念经似的,谁受得了?】
贰凤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和烦躁:“对!就是这种感觉!”
“我现在一看到他,尤其是他对我笑的时候,我就觉得他那笑容背后别有目的,不怀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