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观众们豁然开朗。
他们之前一直被王大华的理论绕在“该不该要彩礼”的圈子里，却忽略了最根本的问题：这笔钱的最终流向。
电话那头，王大华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些许，她那沉稳的学者风度，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当然是给女方的父母！”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这个答案一出，连之前部分支持她的观众都沉默了。
莫问笑了，那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笑。
“为什么呢？”他明知故问。
“因为”王大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回答太过直接，急忙找补，但情绪已经上来了。
“因为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我身边就有活生生的例子！”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我一个侄女！名牌大学毕业！当初就是听了你们男人这些‘独立平等’、‘共同奋斗’的鬼话，一分钱彩礼没要，还陪嫁了一辆车！婚后辞职带孩子，操持家务！”
“结果呢？去年她老公出轨一个小三！”
“离婚的时候，那个男人仗着她没有收入来源，不仅转移财产，还反过来要分她婚前陪嫁的车！”
“她为那个家庭牺牲了整整五年的黄金职业发展期，谁来补偿她？！你能补偿吗？！”
王大华的声音里，充满了悲愤和不甘。
“如果当初她要了五十万彩礼，这笔钱在她父母手里，至少她离婚的时候，不至于净身出户，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电话那头，王大华那番饱含血泪的控诉。
但是往常好用的手段，在这里却没有多大作用。
这么大个直播间，跟着她附和的人都没几个。
莫问静静地听着，过了好一阵儿，他才缓缓开口。
“王阿姨，我很同情您侄女的遭遇。”
“但我还是那句话，不能以偏概全，这没意义。”
“这世上人来人往，总有好人，也总有坏人，在那些坏人里头，也不全是男人。”
莫问的话锋一转，变得沉静而有力。
“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前些天网上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离婚官司？女方在法庭上声泪俱下，控诉男方婚后对家庭毫无贡献，一分钱没给过家里。”
“可实际上呢？男方在外地工地上累死累活，每个月的大部分工资都准时寄回了家，银行流水清清楚楚。
“你还记得那个女生在法官宣判她胜诉后，面对镜头时，脸上那抹一闪而过的、藏都藏不住的嘲弄吗？”
【卧槽，那个我看了！当时给我恶心坏了！】
【对对对！那个男的哭得跟个孩子一样，表情满是不可置信和目瞪口呆。】
【工资都给家里了，结果老婆跑了还倒打一耙！】
【婚姻给男的带来了什么？有那么多钱，我每天都能换个不重样的了。】
莫问没有理会弹幕，继续对着话筒说道：“正因为有这些不足，有这些让人心寒的案例。”
“才恰恰证明，真正需要完善的，是《婚姻法》中对于家务劳动价值、隐形付出的认定和补偿机制！以及对于婚姻中过错方的惩罚性赔偿！”
“而不是在婚姻开始之前，就跟防贼一样，用一笔天价彩礼，把对方预设为‘潜在罪犯’！”
“您用一个‘个例’的悲剧，来论证一个需要‘普遍’执行的极端策略，这对那些真正用心经营感情、共同奋斗的好男人、好女人，都不公平。”
“还是说。”
“因为害怕可能会遇到坏人，就把所有男人都当成贼来防著，把所有婚姻都当成一笔预付费的买卖，这真的是您作为情感专家，想要推广的婚恋观吗？”
“您的理论，本质上是‘恐惧驱动’的。它不是在教女性如何正确对待婚姻，而是在教她们如何更精明地控制婚姻。”
“而我，希望大家能明白，婚姻的基础是爱与信任，如果这些都没有，那为什么要这么早就结婚，是因为本来的生活还不够痛苦吗？想乘2？”
【主播说得这么好，又是法律又是论证的，该不会又是从豆宝上搜的吧？】
【肯定是，我刚才看见他低头划拉手机了！】
【无所谓搜不搜！但这话是真的说到我心坎里了！就算是用豆宝，也得是心里真的这么想，才能说出这样的话！你看那个王大专（傻）家（逼），给她个豆宝她也说不出来！】
电话那头的王大华显然也看到了弹幕的风向，她的呼吸更加急促了。
但她依旧固执地坚守着自己的阵地。
“歪理！全都是歪理！我只相信大数据！大数据是绝对不会骗人的！”
“而且大数据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男性的犯罪率，在任何一个国家，都远远高于女性！这是不争的事实！”
莫问听到这话，彻底没脾气了。
“看到您我才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往往比人和猪的差距还大。”
“有些人和猪的差别就是，猪永远是猪，而他隔三差五的就变成人。”
他身体向后一靠，一副你随意的模样。
莫问：“王大专家，健康的婚恋关系，需要的是双方共同努力。”
“可在您的理论里，我只看到了对男方的百般要求，却把女方牢牢地钉在了‘弱势’、‘待补偿’的位置上。”
“您有没有好好想过，‘专家’这两个字，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一个贬义词的？”
王大华厉声反驳：“那只是你个人的看法！是你们这些无知网民的偏见！”
莫问直接抬手，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
跟这种已经钻进牛角尖里的人，是没法好好说话了。
那就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了。
“王阿姨，您会用电脑吗？”莫问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王大华一愣：“什么意思？”
“我就问您，会不会用电脑，会不会打字？”莫问重复了一遍。
“当然会！”
“哦，那好办了。”莫问慢悠悠地说道，“如果您都会的话，我建议您现在就打开电脑，双击那个浏览器，然后在搜索框里，输入‘专家’这两个字，按一下回车。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