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舟拿起剪刀，剪开信封，抽出里面的a4纸。助理又送进来一份快递，放在桌上就走了。
他看着那个白色信封，没马上碰。他刚写完应急预案的第三条，脑子里还记得系统给的“危机公关应对”技能。手机还停留在转发给赵宇的消息页面，屏幕亮着。
他拿起手机，对着信封拍了一张照。照片存进加密文件夹，名字写成“0459-未开封”。做完这些，他才从抽屉里拿出剪刀。
剪刀沿着信封口慢慢划开，动作很稳。纸被撕开的声音很小，像有人轻轻咳了一下。
他抽出里面的a4纸，纸上是黑色宋体字。
“若不主动取消巴黎展览，三日内你所拥有的一切将公之于众。”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连句号都很整齐。
他把纸摊在桌上，看了五秒。眼神没变，但呼吸慢了一点。
吴振海的名字出现在他脑子里。
不是猜的，是他想出来的。
这个人之前三次想和他合作，一次比一次出价高。最后一次直接开到两百万买品牌代理权。他没同意。后来市场上就出现了类似的设计，用料差，价格也低。再后来，有些小媒体开始发文章，说他的产品“抄袭概念”“包装骗补贴”。
他都没理。
他知道对方在试探。
现在这封信，是试探失败后升级了。
他合上电脑外屏，打开内部通讯软件，在搜索框输入“赵宇”，新建消息。
“查一下这个威胁可能从哪来——媒体曝光点、供应链有没有泄密、前员工有没有漏信息。重点查吴振海最近三个月的钱去了哪里，还有他换了哪些律师。”
发送。
手指不停，转头打开应急预案文档。光标拉到最后一页，新增一条：
【外部声誉攻击响应机制启动】
所有对外材料必须两人审核，负责人和法务一起签字；
核心设计稿只有艾米丽和他能看，其他备份全部加密锁住；
法国现场安保增加到六人，带反监听设备，每天检查两次；
成立舆情监控小组，24小时轮班，盯关键词：“抄袭”“造假”“违规参展”。
他按回车，保存。
然后打开巴黎布展进度图。
主结构已经搭好，照明系统正在调试，进度显示78。物流刚更新：第二批组件通过海关初检，预计今晚十点到临时仓库。
一切正常。
他点了根烟，没点着，夹在烟灰缸边上。
系统突然弹出提示：
【任务触发：“遭遇匿名威胁”】
他点了接受。
新知识立刻进来：怎么用第三方平台反转话题，怎么让主流媒体关注“被威胁的创新者”，还有几套现成的声明模板，标题都起好了——《我们不怕曝光，只怕沉默》《有些势力，见不得光》。
他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肌肉抽了一下。
这种事他见过太多。钱搞不定的人，就用名声压。只要你慌了，开始解释，他们就能把黑说成灰，再把灰变成黑。
他最怕的不是威胁，是自己乱了节奏。
现在节奏还在。
他关掉其他页面，只留三个窗口：布展进度、安保指令更新日志、内部通讯。
手机震动。
赵宇回了消息。
“钱的流向最近没异常，但他上个月换了律师团队，新的那家专做知识产权诉讼，背景复杂。我让人查了，他们在联系几家自媒体，内容方向是‘文化挪用’和‘税务问题’。”
陈砚舟看完，回复：“继续盯着，有情况马上告诉我。”
发完，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街道安静，路灯亮着，一辆环卫车慢慢开过。江川的夜晚总有光，工地或便利店都会亮着。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座位。
打开邮箱，找到法国代理的邮件。附件是展馆安保公司的巡检报告，pdf第十二页写着：“后巷监控探头昨夜两点十七分短暂离线，持续四分钟，技术排查为线路松动。”
他记下时间。
又翻出三天前的报告，对比。
上次监控断线是凌晨三点零九分，也是四分钟。
两次间隔四十八小时。
一样的时间，一样的时长。
不是巧合。
他把这两条记录复制进“证据链”文件夹，新建一个子文件夹，取名“异常信号”。
然后拨通艾米丽的语音电话。
响了两声接通。
“是我。”他说，“以后别用视频会议传设计稿了，改用加密压缩包，密码每天换。另外，展馆照明系统有没有独立供电？”
“有，但电量不大。”她的声音有点累，“怎么了？”
“让技术人员检查线路，特别是主控箱附近。如果发现多出来的电线或小装置，不要动，拍照标记位置。”
“你怀疑有人装窃听器？”
“不是怀疑。”他说，“是有人想让我们闭嘴。”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我知道了。”她说，“我会让现场负责人处理。”
“还有。”他补充，“明天发布会台本加一句：‘我们展示的不是过去，是未来能长成什么样子。’不用解释，照着念就行。”
“行。”
挂了电话，他打开文档，新建一页。
标题写上：《致所有试图封住我们嘴的人》
第一行写着：
“你们选错了对手。”
他没再往下写，保存关闭。
系统又弹出提示：
【任务完成：“启动舆论防御”】
【奖励到账：人脉资源“省电视台新闻部副主任”（可接触省级正面报道资源）】
他看了一眼，收起。
这时手机又震动。
是物流公司的通知。
“您的货物运输车因交通管制临时改道，预计到达时间延迟40分钟。”
他盯着这条消息，眉头没皱，反而松了。
这不是意外。
是测试。
对方在看他会不会慌。
他打开对讲软件，呼叫后勤组。
“通知巴黎那边，原定布展顺序不变。车一到，马上卸货，优先安装主展品。宣传组准备一条快讯，就说‘核心部件提前抵达，布展进度超预期’。”
命令发完，他靠回椅背。
办公室灯还亮着。
桌上多了个空咖啡杯，是半小时前喝完的。烟还在烟灰缸上夹着，没点。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圈。
圈里写了个名字：吴振海。
然后在旁边打了个叉。
不是诅咒，是标记。
就像下棋，知道对方要走哪一步，提前堵住。
他合上笔记本，重新打开布展进度图。
他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像在数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