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的钟声敲响，陈砚舟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衫，带着助理一同前往会议厅。
陈砚舟走进会议厅的时候，现场已经坐满了人。摄像机架在前排，镜头对准讲台，闪光灯时不时亮起。他没看那些设备，径直走到台上，把文件夹放在桌边。
台下有人交头接耳，声音不大，但能听出话题集中在“抄袭”两个字上。几个记者低头翻资料，还有人在刷手机，弹幕内容实时投在侧屏上，清一色是质疑和嘲讽。
他没说话，先按了遥控器。
大屏幕立刻开始播放《续篇》短片。画面一出来，全场安静下来。
老师傅坐在工坊里，手里拿着一块木雕半成品，手指轻轻抚过纹路。他说：“这个图案，我爷爷传给我爸，我爸传给我，现在我教徒弟。”
镜头拉近，那双手布满裂口，指甲边缘发黑，像是常年泡在染料里。
“你们年轻人把它做成新东西，挺好。”他抬头笑了笑，“可别让人糟蹋了它。”
短片结束，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句字幕上——“我们不怕查，因为我们从没抄过。”
台下没人鼓掌，但议论声小了很多。
陈砚舟打开ppt，第一页就是设计稿的时间线图谱。每一张草图都标着日期，修改记录详细到分钟。艾米丽的签字出现在第三版之后，后面还有她手写的批注：“建议增加留白空间”。
“这是第一组证据。”他说，“所有设计稿的创作过程都有完整存档，服务器支持哈希值验证，随时可查。”
第二页跳转到非遗工坊的实地拍摄记录。视频片段里，林悦蹲在角落做笔记，老师傅一边雕刻一边讲解纹样的寓意。旁边放着工艺报告，首页写着：“灵感源自传统榫卯结构，结合现代极简美学”。
“我们合作的匠人团队有三十年经验。”陈砚舟说，“他们不是背景板，是真正的共创者。”
台下有记者举手：“你说这些能证明原创性，但网上有人说你用了国外品牌的类似元素？”
“这个问题很好。”他点下一页。
屏幕上出现两组对比图。左边是某国际品牌十年前发布的产品照片，右边是他们的初稿设计。差异明显：线条走向不同，核心纹样结构相反，色彩搭配也完全不一样。
“我们的设计启动是在去年三月。”他说，“而你们提到的品牌产品发布时间是去年六月。谁抄谁，时间会说话。”
提问的人没再开口。
接着他放出第三组证据——资金流向截图。三个水军账号的充值记录指向星海传媒，股权穿透后最终关联到振海地产。
“这不是猜测。”他说，“技术组追踪了半个月，每一笔交易都有凭证。这些人用假身份注册账号，在多个平台批量发布相同文案，目的就是制造虚假舆论。”
有个穿灰西装的记者追问：“你有没有考虑过，这可能是第三方行为，不代表吴振海本人授意？”
陈砚舟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他有没有亲自下令。但我只知道，这些账号的资金链终点是他控制的公司。如果他觉得有问题，欢迎来告我造谣。”
他说这话时，眼神坚定，语气沉稳，内心却涌起一股对这种恶意抹黑行为的愤慨，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要为品牌正名的决心。
现场一片静默。
几秒后，后排一个女记者站起来：“你们公开这些证据，就不怕被反咬一口侵犯隐私吗？”
“我们只公布了企业注册信息和公开交易记录。”他回答，“没有泄露任何个人身份数据。真要谈法律问题，我相信法院比网络键盘侠更懂规则。”
这句话说完，底下传来几声轻笑。
又有记者问：“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法务组已经在准备材料。”他说，“明天会向监管部门提交投诉，要求关闭相关营销号，并追究法律责任。同时，我们开放了公众查询通道，所有人可以自己去看原始文件。”
他最后调出发布会ppt的封面页。还是那句话：“我们不怕查，因为我们从没抄过。”
现场再次陷入安静。
两秒钟后，前排一名摄影记者放下相机，带头鼓了掌。紧接着，更多人跟着拍手。直播弹幕瞬间被“respect”刷屏，还有人写：“这才是品牌该干的事。”
陈砚舟微微点头，关掉投影。
“今天的发布会就到这里。”他说，“谢谢大家来看真相。”
他转身走下台，脚步没停，直接走向后台。
助理迎上来：“外面已经有十几家媒体在写稿了，头条基本定了。”
“发完记得存链接。”他说，“以后合作优先联系今天到场的人。”
助理点头跑开。
他站在侧门玻璃后，看着大厅里的人陆续收拾设备。有人重播短片，有人讨论刚才的证据链，还有记者凑在一起拍照，配文写着“见证中国品牌的硬气时刻”。
手机震了一下。
林悦发来消息：“刚看完直播，最后一句话说得真好。”
他回：“不是我说的，是老师傅那句话带出来的。”
她很快回复：“那你至少知道什么时候该让它出场。”
他收起手机，正准备回主厅等报道上线，突然听见前面一阵骚动。
原来是有记者追着一个工作人员问后续动作。那人被围住，有点紧张，结巴着说不清楚。
陈砚舟走过去，站到那人身边。
“我们接下来要做的是继续做好产品。”他说，“不是吵架。”
记者们又围上来。
“还会和国际品牌合作吗？”有人问。
“当然。”他说，“只要对方尊重原创，我们也愿意分享我们的故事。”
“那吴振海那边呢？”
“等他们起诉我吧。”他说，“我会准备好所有材料。”
话音刚落，门口冲进来一个技术组的人，手里举着平板。
“陈总！水军群炸了！”他喘着气，“有人在群里骂老板压不住事，还说钱白花了！”
陈砚舟接过平板看了一眼。
聊天记录里，一个昵称叫“执行a”的人发消息：“上面让我们撤，风向不对，再刷会被抓。”
另一个回：“早说了这招没用，人家连设计手稿修改时间都存证了，咱们拿什么杠？”
他把平板还回去，嘴角往下压了压。
“让他们继续聊。”他说，“等他们自己吵完。”
这时外联组长跑过来：“央视文化频道刚打来电话，想做专题报道，问能不能采访您。”
“可以。”他说，“不过得等我把这群人应付完。”
他转头看向大厅中央。
几位主流媒体的主编正聚在一起讨论，其中一个指着大屏幕上的证据链说：“这一套操作太干净了，根本没法反驳。”
陈砚舟没再走近。
他退回原位坐下，打开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
红笔写下的计划已经全部打勾。
他拿起笔，在最后空行写下一行字：当别人还在造谣时，我们已经在定义什么是真。
刚写完，手机又响。
周强发来语音：“兄弟！我刚在工地听说，吴振海昨晚摔了办公室一套茶具，保安听见他吼‘一群废物’！”
他听完没笑，只是把手机轻轻放在桌上。
门外，第一批新闻稿开始推送。
标题清一色写着：《江川品牌发布会实录：一场关于真相的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