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营小张在群里发完消息没多久，陈砚舟就点开了那个被大v转发的链接。
页面加载出来，评论区确实变了味。之前一边倒的“盗用非遗”“文化骗子”，现在开始有人贴出老师傅早年的采访视频，还有人扒出了艾米丽三年前的设计手记，里面清清楚楚写着纹样灵感来源。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轻轻放在桌上。
助理站在旁边等指示，手里抱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文件。陈砚舟抬眼：“发布会材料都齐了？”
“基本齐了。”助理翻了一页，“视频组说短片今晚八点能上线，图文明天推，发布会定后天上午十点，场地和媒体邀请函已经安排好。”
陈砚舟摇头：“不等了。”
助理愣住。
“今天中午发视频。”他说，“明天上午开发布会。”
助理反应过来：“可法务那边还在核对证据链……”
“核对完了再发。”陈砚舟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红笔，在原本写好的时间轴上划掉旧计划，重新写下三行字：
第一波：中午十二点，全平台发布《续篇》短片。
第二波：明早七点，推送长图文，列时间线、签字记录、合作方声明。
第三波：明早十点，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全部证据，包括水军交易记录。
他转头：“让技术组把服务器再压一遍，这次不是测试，是实战。”
助理点头跑出去。
办公室里其他人陆续收到消息，键盘声一下子密集起来。视频组立刻调回剪辑进度，把结尾字幕改成“今日中午12:00 正式发布”。技术组着手搭建验证页面，确保设计稿的修改记录与签名可查。 法务组则分成两队，一队继续筛查合同漏洞，另一队准备律师函模板，目标是发布会当天就能发起批量投诉。
陈砚舟坐回位置，打开系统界面。
任务栏还是空的。
他知道这事儿系统不会给提示。这种事，从来都不是靠奖励推动的。
但他也不需要。
他再次拿起笔，于笔记本上写下新计划的第一条：反击不是回应，是定义谁在说真话。
刚写完，手机震动。
林悦发来消息：“老师傅说，只要你们觉得合适，他随时可以露脸。”
他回：“我们等你一起。”
放下手机，他抬头看墙上的时间轴。lvg的合同还在走流程，五天后终稿定案。吴振海的人还在网上刷帖，但节奏已经开始乱了。他们以为造几个话题就能压垮一个品牌，却不知道真正做事的人，连吵架都带着证据。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
一群人正围着投影讨论。视频组的小李指着画面说：“这个镜头要不要加背景音乐？太安静怕观众走神。”
“别加。”陈砚舟说，“让老师傅的声音自己说话。”
小李点头：“明白，原声保留。”
“还有，”陈砚舟指了下屏幕上那双布满裂口的手，“放大这个画面，放三秒。”
有人问：“需要打码吗？”
“不用。”他说，“让大家看看，什么叫一辈子只干一件事。”
会议继续，他转身走出门，顺手把门带上。
走廊尽头，技术组正围在一台显示器前。组长看到他过来，赶紧站起来：“陈总，我们追踪到了水军的资金流向，有三个账号的充值记录指向同一家广告公司——星海传媒。”
“哪家？”他问。
“星海。”对方递过一张截图，“这家公司注册地在江川郊区，法人代表叫李志国，但实际控制人……我们查了股权穿透，最终关联到振海地产。”
陈砚舟看着那串信息，没说话。
几秒后，他点点头：“存好证据，发布会上用。”
回到办公室，他拨通外联组电话：“联系几家主流媒体，发布会提前，告诉他们会有猛料。”
“要不要透一点风声？”对方问。
“不透。”他说，“让他们带着笔来就行。”
挂了电话，他又打开邮箱，把所有证据包打包，上传到加密云端。然后新建一封邮件，收件人写了六个名字——全是长期关注文化产业的记者。主题栏他打了四个字：真相即将公布。
正文只有一句：“明天上午十点，我在江川国际会议中心b厅等你们。”
发送前，他停了一下，删掉“等你们”，改成：“明天上午十点，真相见。”
点击发送。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桌角那支新红笔上。笔帽有点松，他拧了拧，没拧紧。
助理这时敲门进来：“视频组说，短片最后加了一句字幕——‘传承不是终点，而是起点’，您看行吗？”
“行。”他说，“再加上一句。”
“哪句？”
他想了几秒，说：“我们不怕查，因为我们从没抄过。”
助理记下，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通知所有人，发布会现场统一穿黑色衬衫。”
“为什么？”助理问。
“因为看起来像一支队伍。”他说，“而不是一群临时凑在一起的人。”
助理点头出去。
他打开系统界面，财富值显示，技能卡库里躺着几张未使用的卡片，人脉资源也在持续增长。可他知道，这些东西再厉害，也比不上此刻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在为同一个目标拼命的状态。
这才是真正的资源。
他拉开抽屉，拿出周强带来的那支便宜红笔。笔身有些粗糙，写字时会微微打滑。但他喜欢这种感觉——不完美，但够用。
他在任务栏最上面画了个勾。
这时手机又震。
是周强：“兄弟，我带人摸到那家厂后门了，拍到两个穿黑西装的进去找老板，脸我都录下来了，回头发你。”
他回：“发群里。”
刚放下手机，林悦的消息来了：“工艺报告最后一版改好了，我把匠人访谈摘录放在首页，你要现在看吗？”
他点开附件。
第一段就是老师傅说的话：“这个纹样，我爷爷教我爸，我爸教我，现在我教徒弟。你们年轻人把它变成新东西，挺好。但别让人糟蹋了它。”
他看完，把这段文字截下来，拖进发布会ppt的第一页。
十分钟后，技术组发来消息：“服务器扩容完成，轻量版视频已备好，瞬时流量扛得住。”
视频组同步通知：“短片已提交平台审核，预计十一点半通过。”
法务组确认：“律师函模板 ready，随时可发。”
外联组回复：“二十三家媒体确认到场，五位文化类kol答应直播。”
他一条条看完，关掉对话框。
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把原来的计划擦掉，重新写了一行：
明天上午十点，全平台同步发布证据包。
写完，他退后一步看了看。
有人在身后说：“陈总，要不要加个倒计时？”
他摇头：“不用。他们等不及的时候，自然会来看。”
说完，他坐回工位，打开发布会流程文档，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每个环节都闭环，每份证据都可追溯，每个发言人都有分工。
他把文档保存，关闭电脑。
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桌角。
窗外城市喧嚣如常，楼下车辆穿梭，行人匆匆。
他坐在那里，没有动。
等待中午十二点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