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办公室墙上,那块“国际品牌创新奖”的铜牌反着光。陈砚舟站在桌前,手里的笔转了半圈,轻轻放下。
他没看奖牌,目光落在笔记本上。
昨天刚画完的架构图还在纸上,左边是“现有体系”,右边写着“未来方向”,中间一条线连着两个词:材料革命、青年工坊。笔迹已经干了,但他又拿红笔描了一遍。
手机震动了一下。
【建议任务:制定长期战略规划,探索新兴产业】
没有倒计时,也没有额外说明。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抬手拨通内线。
“通知核心组,十分钟后会议室。”
挂掉电话,他起身往外走。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员工抱着资料快步走过,看见他点头示意。他回了个眼神,脚步没停。
会议室门打开时,里面已经坐了六个人。运营主管正在翻文件,研发组长咬着笔帽发呆,市场负责人一边喝咖啡一边刷手机。听见动静,几人抬头。
“又出事了?”有人问。
“不是出事。”陈砚舟坐下,“是该往前走了。”
他把平板放在桌上,点开全球数据面板。,法兰克福早鸟计划库存清空速度比上周快了18,纽约那边新话题阅读量破百万。
“这些数字不错。”他说,“但它们只能证明我们活下来了,不能证明我们能一直赢。”
没人接话。
“吴振海输了舆论战,但他没退出市场。”他继续说,“他儿子昨天去体校报名拳击班,还带了摄像师。这不是体验生活,是在试水内容营销。他们换打法了,我们要是原地踏步,迟早被追上来。”
运营主管皱眉:“可我们现在节奏很好,供应链稳了,用户也认品牌。这时候调头,风险不小。”
“不调头。”陈砚舟摇头,“是升级。”
他翻开笔记本,纸页翻到中间,停住。红字格外显眼:
他用红笔圈了圈这句,然后抬头:“过去一年,我们靠这个活下来的。不是系统给的任务多厉害,是我们没跟着别人瞎跑。别人降价,我们做纪录片;别人打广告,我们让用户参与设计。我们赢的不是钱,是判断力。”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研发组长放下笔帽:“所以接下来怎么做?ai现在很热,我认识几个算法团队,技术底子不错。”
“ai是趋势。”市场负责人立刻接话,“但我们做文化产品,搞技术不一定能落地。我觉得生物医药更有机会,政策支持多,利润空间大,而且跟‘可持续’概念也能挂钩。”
“新能源材料呢?”另一个插嘴,“你不是刚联系材料学院?听说他们那个生物降解项目能替代塑料,环保赛道正缺这种硬科技。”
意见一个个冒出来。
有人提元宇宙场景搭建,说可以搞虚拟匠人直播;有人说养老产业潜力大,中产家庭愿意为父母花钱;还有人建议切入宠物经济,做高端文创宠物用品。
声音越吵越大。
陈砚舟听着,没打断。直到有人拍桌子喊“先定个方向再说”,他才伸手敲了三下桌面。
声音停了。
“你们说的都对。”他说,“也都太急了。”
他指着笔记本上的红字:“这句话我写了三次。第一次是系统刚激活,我在图书馆抄的。第二次是去年处理退货潮,半夜改方案时补的。第三次是昨天,写完‘材料革命’之后加粗的。它不是口号,是我们踩过坑才明白的事。”
几人看着他。
“ai也好,医药也罢,风口每年都有。”他翻过一页空白纸,“可你看最后活下来的,有几个是第一个冲进去的?多数都是等风刮完了,才看清哪片地能长东西。我们现在手里有钱、有用户、有口碑,最不该做的事就是慌着选赛道。”
运营主管低头喝了口咖啡:“你的意思是……等等?”
“不是等。”他说,“是先回头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神情严肃且坚定,“这一步回头看,看似慢了,实则是为了走得更稳、更远。过往的项目里,藏着我们的根基和优势,只有理清楚这些,未来每一步才能踩得踏实,才能避开曾经摔过跤的地方。”
他合上本子,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写下三个字:
“从今天起,三天时间。”他转身面对众人,“所有人把自己的项目拉一遍,重点不是做了什么,是为什么做。当初怎么判断的?依据是什么?有没有更好的选择?把这些理清楚,我们再谈下一步。”
“可外面竞争不等人啊。”有人嘀咕。
“那就让他们先跑。”陈砚舟把笔丢进笔筒,“我们不比谁更快,要比谁更准。”
会议室没人说话了。
研发组长忽然笑了一声:“你还记得大二那年吗?篮球赛决赛,周强非要去抢最后一个篮板,你说‘别动’,结果对方犯规送我们上罚球线。当时我就觉得,你这人真怪,明明能拼的时候偏要停。”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他耸肩,“有时候停一下,才是真正的进攻。”
几个人笑了。
气氛松了下来。
市场负责人举手:“那要不要叫林悦过来?她分析人特别准,上次智能家居命名就是她一句话定的。”
“暂时不用。”陈砚舟说,“这次是内部梳理,外脑后面再请。”
他走回座位,打开系统界面。那条任务提示还在。
【建议任务:制定长期战略规划,探索新兴产业】
他没点确认,也没点暂存。
手指划过屏幕,调出过往所有任务记录。从最早的“旁听金融讲座”到昨天的“接触材料团队”,一百多条,整整齐齐排成列表。
他一条条往下翻。
有些任务带来了人脉,有些换成了技能卡,更多只是小额财富值。但真正起作用的,往往是那些看起来最普通的——比如“与中文系学生深度交谈”,那次让他第一次意识到情感价值比功能参数更重要。
“系统给的是路径。”他轻声说,“决定走哪条的,还是自己。”
说完,他关掉界面,重新打开笔记本。
下面列出各部门分工。
写完,他抬头:“散会。今晚八点前,把初步清单发我邮箱。”
一群人陆续起身,椅子拖地的声音响了一阵。有人边走边看手机,有人低声讨论待会怎么整理资料。门关上前,还能听见一句:“你说他是不是又要搞什么神操作?”
办公室重新安静。
陈砚舟没动。
他把红笔盖拧紧,放进外套口袋,又抽出蓝笔,在“材料革命”四个字旁边画了个星号。
窗外城市车流如常。
楼下共享单车停成一排,一辆新车被人骑进来,停在角落。车筐里有张传单,被风吹起一角。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两秒,收回视线。
打开通讯录,找到江川大学材料学院的号码。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停住。
他放下手机,抽出一张新纸,开始画图。
左边写“当前优势”,右边列“潜在风险”。
中间留白。
一支笔用完,他换上另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