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溯光在蕴神池中又静养了七日。
在池水神效和凌清玄不惜代价提供的资源滋养下,他的伤势基本痊愈,修为也稳定在了金丹中期,并且因为融合了云溯光的本源,根基比以往更加扎实,对净世之光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只是魂灯本源的损伤,非一朝一夕能够完全恢复,需要长时间的温养。但总的来说,他已无大碍。
这一日,他感觉状态恢复得不错,便起身离开了蕴神池。
换上凌清玄早已备好的干净衣袍(依旧是素雅的白色,却并非仙宫制式,更像是为他量身定做),他走出了秘境,回到了清玄殿主殿。
殿内空旷寂静,只有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辉。凌清玄并不在,想必是处理仙宫事务去了。
谢溯光走到窗边,望着下方翻腾的云海,心中思绪万千。
深渊之行的凶险历历在目,云溯光残念的消散让他心情沉重,那些为他而死的影卫更让他心怀愧疚。
但与此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和清晰的目标感,也在他心中升起。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处处受庇护的“罪徒”或“转世身”,他是谢溯光,拥有净世魂灯和两世记忆的独立存在。
他需要力量,需要尽快彻底恢复甚至超越以往的实力,才能应对未来的危机,才能守护想守护的人,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大人,您出关了?”一个带着惊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溯光转身,看到沐晚晴正站在殿门口,手中端着一个玉盘,上面放着灵果和清茶。她气色好了很多,修为似乎还有所精进,眼中满是欣喜。
“晚晴。”谢溯光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你伤势都好了?”
“托大人的福,早已无碍了。”沐晚晴将玉盘放在桌上,关切地问道,“大人您的身体……”
“已无大碍。”谢溯光走到桌边坐下,“这段时间,仙宫可有什么事发生?”
沐晚晴神色一正,低声道:“表面平静,但暗地里……并不安宁。”
她顿了顿,继续道:“仙尊为您疗伤期间,谢绝了一切访客,连玄玑长老都少见。外界已有不少猜测和流言。
有人说您深渊之行重伤不治;也有人说您得了天大机缘,正在闭关冲击更高境界;更有甚者……猜测仙尊为了救治您,损耗过大,已然受伤……”
谢溯光眉头微蹙。树欲静而风不止。仙宫看似铁板一块,实则派系林立,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清玄殿。
“还有,”沐晚晴压低了声音,“北辰世家和天枢宗覆灭后,留下的势力真空,引起了不小的动荡。几个原本与北辰家交好的一流宗门,近期活动频繁,似乎……在暗中串联。而且,有消息说,幽冥魔尊残部在边境的活动并未停止,反而更加诡秘,似乎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谢溯光目光一冷。果然,麻烦不会自己消失。外部强敌环伺,内部暗流涌动。凌清玄肩上的压力,可想而知。
“仙尊近日可好?”谢溯光问道。他记得凌清玄在深渊中也受了些轻伤,而且情绪波动很大。
沐晚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仙尊他……看起来很疲惫。自从回来后,几乎不眠不休,不是处理公务,就是守在蕴神池外。奴婢几次送东西进去,都感觉仙尊身上的气息……比以前更冷了。”
谢溯光沉默。凌清玄的疲惫,一方面是因为损耗和伤势,另一方面,恐怕更多的是因为云溯光残念的彻底消散带来的心理冲击。
千年执念以这样一种方式了结,对他的打击定然不小。
正说着,殿外传来脚步声,玄玑真人走了进来。
“谢公子,您出关了?真是太好了!”玄玑真人见到谢溯光,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连忙行礼。
如今谢溯光在仙宫的地位已然不同往日,尤其是深渊之行后,仙尊的态度更是明显。
“玄玑长老不必多礼。”谢溯光抬手虚扶,“可是仙尊有事?”
玄玑真人神色一肃,点头道:“正是。仙尊在‘议事殿’,请公子过去一叙,说有要事相商。”
谢溯光心中一动,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对沐晚晴道:“晚晴,你且在此等候。”然后便跟着玄玑真人,向议事殿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仙宫弟子和执事,见到他纷纷恭敬行礼,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好奇,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谢溯光坦然受之,神色平静。他知道,经过这么多事,他在仙宫已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低调了。
来到议事殿,只见凌清玄端坐主位,下方还坐着几位气息渊深的长老,都是仙宫的核心人物。见到谢溯光进来,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凌清玄抬眸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但谢溯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极细微的波动。
“坐。”凌清玄指了指身边空着的一个位置。那个位置,距离主位极近,地位尊崇。
谢溯光没有推辞,坦然坐下。他知道,这是凌清玄在向众人表明他的态度。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便开始吧。”凌清玄澹澹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召集诸位,是为两件事。”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谢溯光身上:“第一,谢溯光已正式入我仙宫,位列客卿长老,见令如见我。此后仙宫资源,任其取用,诸殿事宜,皆可过问。”
此言一出,除了玄玑真人,其余几位长老皆面露惊色!客卿长老地位超然,权力极大,仙宫已有千年未设此职!
仙尊此举,无疑是将谢溯光提到了与诸位实权长老平起平坐,甚至更受尊崇的位置!
但无人敢出言反对。仙尊的威严,以及谢溯光展现出的实力和与仙尊的特殊关系,让他们只能将疑虑压在心底。
“第二,”凌清玄语气转冷,“据可靠情报,以‘玄天宗’为首的几家宗门,近期与魔族余孽接触频繁,似有异动。而边境‘万魔渊’深处,幽冥魔尊残留的势力,正在秘密构建一座大型祭坛,意图不明,但必然针对我仙宫,针对……溯光。”
他直接称呼了“溯光”这个名字,让在座长老心中又是一震。
“因此,本尊决定,一月之后,仙宫将派遣精锐,由本尊亲自带队,再探万魔渊,摧毁祭坛,清剿魔孽!”凌清玄眼中寒光闪烁,“此次行动,谢长老将一同前往。”
众长老面面相觑,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忍不住开口道:“仙尊三思!万魔渊乃魔族老巢,凶险万分!仙尊万金之躯,岂可屡次涉险?谢长老伤势初愈,更不宜前往啊!”
凌清玄冷冷看了他一眼:“魔患不除,仙宫永无宁日。坐以待毙,非良策。此事已定,无需再议。”
他态度坚决,众长老不敢再劝。
谢溯光心中明了。凌清玄这是要主动出击,将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
同时,也是要借这次行动,进一步确立他在仙宫的地位,并……或许还有借此机会,了结一些外界纷扰的意图。
“溯光,你意下如何?”凌清玄看向他,语气缓和了些许。
谢溯光迎上他的目光,平静道:“魔患因我而起,自当由我而终。我去。”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既然危机不可避免,那就主动迎战!他也需要实战,来磨砺新获得的力量。
凌清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诸位便下去准备吧。一月之后,出发!”
“谨遵仙尊法旨!”众长老起身领命,神色各异地退下了。
议事殿内,只剩下凌清玄和谢溯光两人。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第二百九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