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龙岭，无名山谷。
清晨，薄雾尚未散尽，山谷内已是灵气盎然。
凌尘从修炼中醒来，只觉神清气爽，体内灵力充盈饱满，一夜修炼，抵得上平日数日之功。
这山谷中的灵泉和浓郁的灵蕴之气，对《灵蕴天心诀》的修炼大有裨益。他甚至感觉到，停滞在炼气三层巅峰的修为，隐隐有松动的迹象。
萧晨和萧雨也早早醒来，在泉边打坐调息。萧雨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修为彻底稳固在炼气一层，甚至有所精进。萧晨则气息沉凝，距离突破炼气四层，只差一个契机。
柳灵儿伸着懒腰从临时搭建的兽皮帐篷里走出来，睡眼惺忪，看到凌尘，眼睛一亮：“木辰，早啊！昨晚睡得真好，这泉水边睡觉，感觉特别安心！”
“小姐，此地灵气特殊，确实有安神之效。”福伯走过来，神色依旧淡漠，但看向凌尘的目光，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昨夜他虽在打坐，却也感知到泉边那微弱的异常波动，以及凌尘在泉边站了许久。这个名叫“木辰”的少年，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福伯，我们今天能走出毒龙岭吗？”柳灵儿问道。
福伯看了看天色，又感应了一下谷外气息：“虫潮已散，毒瘴也弱了几分。小心一些，应该能在日落前穿越毒龙岭，抵达云梦大泽外围。”
“太好了！那我们赶紧出发！”柳灵儿雀跃道。
众人简单吃了些干粮，收拾行装。凌尘又装了几瓶灵泉水。福伯撤去谷口禁制，一行人离开了这个暂时庇护他们的山谷。
谷外，毒瘴依旧弥漫，但比昨日稀薄了一些。那些毒虫毒蛇似乎也退去了，一路行来，只遇到零星几只，都被护卫轻松解决。
有福伯这个筑基中期高手开路，加上昨日的惊吓让众人更加警惕，行程顺利了许多。
中午时分，他们终于走出了毒龙岭的核心区域，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片地势相对平缓、植被稀疏的丘陵地带。再往前，隐约可见水汽氤氲，波光粼粼，云梦大泽已遥遥在望。
“终于出来了！”柳灵儿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这毒龙岭，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福伯也微微颔首：“此地已近云梦大泽，毒瘴影响减弱。我们在此稍作休整，然后一鼓作气，进入大泽外围。”
众人找了块干净的岩石坐下休息。护卫们分散四周警戒。
凌尘坐在一旁，取出地图查看。从他们现在的位置，进入云梦大泽后，需要先抵达大泽边缘的一个小镇“水云镇”，那里有码头，可以乘船深入大泽，或者沿水路前往东域方向。
“木辰，你们到了云梦大泽，有什么打算？”柳灵儿凑过来，好奇地问道。
“先到水云镇，再作打算。”凌尘答道，“柳小姐呢？要找的碧水莲，可有什么线索？”
柳灵儿皱了皱小巧的鼻子：“碧水莲是炼制‘水韵丹’的主药，对我突破炼气后期有帮助。听说云梦大泽深处的‘碧波湖’偶尔会出现，但那里水妖众多，危险得很。福伯不让我去太深的地方，真是的！”
“小姐，碧波湖临近大泽核心区域，常有二阶（筑基期）水妖出没，甚至有三阶（金丹期）妖兽的踪迹。您的安危要紧。”福伯沉声道。
“知道了知道了！”柳灵儿不满地嘟囔。
凌尘心中一动。碧波湖……若是顺路，或许可以看看。碧水莲对他无用，但若能帮柳灵儿找到，也算还了昨日解围和同行的人情。而且，云梦大泽深处，或许还有其他机缘。
休整完毕，众人继续赶路。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抵达了云梦大泽的边缘。
眼前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水域，水天相接，烟波浩渺。大大小小的湖泊、河流、沼泽星罗棋布，水汽蒸腾，形成泱泱的雾气，笼罩四野。水面上，荷叶田田，芦苇摇曳，不时有水鸟惊飞，妖兽低吼从远方传来。
这里灵气比山林中更加湿润、活跃，但也更加混乱、驳杂，隐隐带着水属性的妖气。
沿着湖畔，有一条踩踏出来的泥泞小路，蜿蜒通向远处一个隐约可见的灯火聚集地，那便是水云镇了。
众人加快脚步，在天黑前赶到了水云镇。
水云镇比青石集大得多，也繁华得多。镇子建在一片稍高的土岗上，三面环水，只有一条主街通向码头。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木楼、石屋，客栈、酒楼、兵器铺、丹药坊、符箓店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专门收购妖兽材料、灵草矿石的商行。街上人来人往，大多是散修，也有不少宗门弟子打扮的人，气息强弱不一，炼气期为主，筑基修士也不少见。空气中弥漫着水汽、鱼腥味、酒香和澹澹的妖气。
“终于到有人烟的地方了！”柳灵儿欢呼一声，“福伯，我要住最好的客栈！吃最好的东西！”
福伯无奈，吩咐一名护卫去安排。
凌尘三人则找了家相对普通但干净的客栈住下。他们身上的灵石不多（主要是凌尘从赵龙和青云宗带出来的，以及路上猎杀妖兽所得），需要精打细算。
安顿好后，凌尘让萧晨兄妹在客栈休息，自己则独自来到镇上，打算打探消息，并了解前往东域的途径。
他先是在几家酒楼、茶肆坐了坐，倾听修士们的交谈。消息纷杂，但有几个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是关于玄阴教。玄阴教在迷雾沼泽损失一名筑基执事后，果然派了金丹长老前来调查，但似乎一无所获。目前玄阴教的活动重心，似乎转向了云梦大泽深处，据说是为了寻找某件“上古魔器”。这引来了不少正派修士的关注和警惕。
二是关于青阳门。青阳门确实在招募散修，探索一处新发现的古修洞府遗迹，据说不止一处入口，其中一处就在云梦大泽某地。报酬丰厚，吸引了不少亡命之徒。但也有人传言，那洞府遗迹危险重重，已经折损了不少人手，其中甚至有筑基修士陨落。
三是关于流云宗。流云宗似乎也在云梦大泽有所图谋，具体不明，但有人看到流云宗的筑基长老在碧波湖附近出没。
四是关于前往东域。从云梦大泽前往东域，通常有两条路：一条是走水路，乘坐大型商船或专门载客的“云舟”，沿“沧澜江”顺流而下，穿越数十万里水域和数个大洲，最终抵达东域边缘。这条路相对安全，但耗时漫长，至少需要半年到一年，且费用不菲。另一条是走陆路，穿越“万妖山脉”中段，虽然距离较短，但危险系数极高，不仅要面对无数妖兽，还可能遭遇邪修、魔道劫掠，非金丹修士不敢轻易尝试。
凌尘心中盘算。水路耗时虽长，但相对安全，且可以在船上修炼。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和安稳的修炼环境。只是费用……他身上的灵石，恐怕不够三人乘坐商船或云舟。
看来，得想办法赚取灵石，或者……寻找其他途径。
他来到镇上的“百事通”商行，这是一家专门贩卖消息、提供中介服务的店铺。花了十块下品灵石，购买了一份关于云梦大泽近期情报和前往东域途径的详细玉简。
玉简中信息比道听途说详细许多。其中提到，三日后，有一艘名为“碧波号”的大型商船将从水云镇码头出发，前往东域“临渊城”。船票分为三等：下等舱，十块下品灵石一人，条件简陋，多人混居；中等舱，五十块下品灵石一人，有独立舱室；上等舱，两百块下品灵石一人，舱室宽敞，灵气充裕，有专属服务。此外，商船也招募临时护卫，要求炼气五层以上，报酬是免费乘船外加少量灵石。
凌尘查看自己储物袋。下品灵石还剩一百二十块左右。若买三张下等舱船票，需三十块，还能剩九十块，勉强够途中开销。但下等舱人多眼杂，他和萧晨兄妹身份敏感，容易出事。
中等舱太贵。上等舱想都别想。
或许……可以尝试应聘临时护卫？他修为虽只有炼气三层，但真实战力不弱于炼气五层，加上剑法诡异，或许有机会。而且，护卫身份能接触到更多信息，也相对自由。
他决定去试试。
回到客栈，凌尘将与萧晨兄妹商议。
“应聘护卫？”萧晨有些担忧，“恩……木辰，护卫工作危险，而且需要与人争斗，容易暴露实力。不如我们买下等舱票，低调一些。”
凌尘摇头：“下等舱人员复杂，我们三人特征明显（一少年带兄妹），容易被有心人注意。而且，我需要一个相对独立的环境修炼。护卫虽有些风险，但也能磨炼实战，或许另有收获。”
他看向萧雨：“小雨，你觉得呢？”
萧雨想了想，轻声道：“我听哥哥和木辰哥哥的。”
凌尘点头：“那就这么定了。萧晨，你和小雨留在客栈，尽量不要外出。我去码头打听护卫招募的事情。”
“木辰，小心。”萧晨叮嘱道。
凌尘换了身干净利落的劲装，将修为调整到炼气四层（稍微显露一些），朝着码头走去。
水云镇码头十分繁忙，停泊着大大小小数百艘船只，有简陋的木筏、渔船，也有装饰华丽的画舫、楼船，更有几艘长达数十丈、桅杆高耸、灵光闪烁的大型商船和云舟。“碧波号”便是其中之一，船身漆成碧绿色，船首雕刻着浪花纹饰，颇为气派。
码头上人声鼎沸，装卸货物的力夫、讨价还价的商人、等待上船的旅客、招募人手的船主……形形色色，热闹非凡。
凌尘找到“碧波号”的登船处，那里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招募护卫的信息和要求。旁边摆着一张桌子，一个留着山羊胡、管事模样的中年修士正在登记。
桌前已经排了十几个人，大多是炼气五、六层的散修，一个个气息彪悍，眼神锐利。
凌尘排在队伍末尾，默默观察。
很快轮到前面的人。
“姓名，修为，擅长什么？”山羊胡管事头也不抬地问道。
“张虎，炼气五层，擅长刀法，力大无穷！”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瓮声道。
“去那边测试。”管事指了指旁边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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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虎走到石碑前，运足灵力，一拳轰在石碑上！
嗡！石碑微微震动，表面亮起五道澹澹的光纹。
“炼气五层，力量尚可。下一个。”管事记录了一下。
后面的人依次上前测试。大多是炼气五层，偶尔有炼气六层的，都能让石碑亮起相应层数的光纹。
轮到凌尘。
“姓名，修为，擅长什么？”管事例行公事。
“木辰，炼气四层，擅长剑法。”凌尘平静道。
“炼气四层？”管事抬起头，打量了凌尘一眼，见他年纪轻轻，气息凝练，不似虚浮，但修为确实低了点，“我们最低要求是炼气五层。”
“晚辈剑法尚可，愿接受测试。”凌尘道。
管事皱了皱眉，看凌尘气度沉稳，不似哗众取宠，便指了指石碑：“去试试吧。若能点亮四道半光纹，或展示特殊才能，或许可以破例。”
周围排队的人闻言，都投来好奇或讥讽的目光。炼气四层也想当护卫？还是剑修？剑修在同阶中确实攻击力强，但炼气四层和五层，灵力浑厚程度有差距，除非剑法真的超凡。
凌尘走到石碑前，没有用拳，而是并指如剑，运转灵力，指尖银芒吞吐，轻轻点在石碑上。
他没有动用灵蕴剑意，只用了普通灵力。
嗡！
石碑震动，亮起四道清晰的光纹，第五道也隐隐有光芒泛起，但最终没能完全点亮。
“炼气四层巅峰，接近五层。灵力精纯度不错。”管事点点头，但依旧摇头，“可惜，还是差一点。我们此行要经过几处危险水域，可能遭遇水妖甚至劫匪，炼气四层，还是有些勉强……”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略带讥诮的声音：
“哟，这不是木辰兄弟吗？怎么，也想来当护卫赚点辛苦钱？”
凌尘转头，只见青少阳带着几个青阳门弟子，正朝这边走来，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他身边，除了上次那两个筑基老者，还多了一个身穿黑袍、气息阴冷、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中年男子。这男子气息隐晦，但凌尘敏锐地感觉到，此人比福伯还要危险，恐怕是筑基后期，甚至……金丹？
凌尘心中一沉。青少阳竟然也在这里！而且，似乎带来了更强的高手。
“青少爷。”凌尘澹澹打了个招呼。
青少阳走到近前，目光扫过凌尘，又看了看那块石碑，嗤笑道：“炼气四层？也想当护卫？木辰兄弟，不是本少爷说你，修为低就老老实实买张下等舱票，躲在船舱里别出来，免得丢了小命。”
他身后那些青阳门弟子也哄笑起来。
山羊胡管事见到青少阳，连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原来是青少爷！您怎么亲自来了？护卫的事情，吩咐一声就好。”
青少阳摆摆手：“本少爷无聊，过来看看。对了，这‘碧波号’的护卫队长，是不是还没定？”
管事点头：“是，队长之位，需实力服众，还未定下。”
青少阳指着身边那个刀疤脸黑袍男子：“这位是‘毒手’阎罗，阎先生，筑基后期修为，擅长用毒和暗杀之术。由他担任护卫队长，想必没人不服吧？”
“毒手阎罗？！”周围排队应聘的散修们，听到这个名字，纷纷色变，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眼中露出恐惧之色。
毒手阎罗，是万妖山脉外围有名的邪修，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一身毒功和暗杀之术令人闻风丧胆。据说他曾毒杀过筑基巅峰修士，甚至从金丹修士手下逃生！没想到，他竟然被青阳门招揽了！
山羊胡管事也是脸色一变，强笑道：“有阎先生坐镇，自然万无一失。只是……此事需禀报船主……”
“船主那边，本少爷自会去说。”青少阳打断他，随即看向凌尘，眼中闪过一丝阴冷，“至于这位木辰兄弟……炼气四层，确实不够格。不过，本少爷念在相识一场，可以给你个机会。”
他指了指旁边一块更大的、专门测试攻击力的“试剑石”：“听说你擅长剑法？若能在这试剑石上，留下三寸深的剑痕，本少爷就破例让你上船，如何？”
试剑石是一种特殊的矿石，坚硬无比，能承受强大的攻击力，常用来测试修士的攻击强度。三寸深的剑痕，通常需要炼气六层剑修全力一击才能做到。青少阳这明显是在刁难。
周围众人纷纷摇头。炼气四层，留下三寸剑痕？根本不可能！
凌尘看着青少阳，又看了看那个气息阴冷的“毒手阎罗”，心中念头飞转。青少阳显然不怀好意，故意刁难。但若能通过测试，不仅能上船，或许还能借此展现一些实力，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他也想试试，自己不动用灵蕴剑意，仅凭流光剑诀和炼气三层（实际）修为，能留下多深的剑痕。
“好。”凌尘平静地应下。
他走到试剑石前。这是一块半人高的灰色石头，表面光滑，隐约能看到一些浅浅的划痕。
凌尘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运转，注入手中精钢长剑。长剑发出清鸣，剑身泛起一层澹澹的银光（他刻意收敛了灵蕴之气，只显露普通灵力）。
他没有用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一记直刺！
流光剑诀——流光影逝！
剑光如电，凝聚于一点，刺向试剑石！
嗤！
一声轻响，长剑刺入试剑石中！
凌尘收剑，退后一步。
众人连忙看向剑痕。只见试剑石上，一道深约两寸半、边缘光滑的剑孔，赫然在目！
“两寸半！”
“这……这怎么可能？！”
“炼气四层，竟能留下两寸半的剑痕？这攻击力，堪比炼气六层了吧？！”
周围一片哗然！就连山羊胡管事，也瞪大了眼睛。
青少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想到，凌尘真的能做到这种程度！虽然没到三寸，但两寸半，也远超寻常炼气四层了！此子剑法，果然古怪！
毒手阎罗那阴冷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异色，目光在凌尘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凌尘面色如常，心中却微微松了口气。刚才那一剑，他已经动用了七成实力，且将灵力压缩到极致，才达到这个效果。若动用灵蕴剑意，留下三寸剑痕不难，但他不想过早暴露底牌。
“两寸半……虽未到三寸，但也远超炼气四层应有水准。”山羊胡管事回过神来，看向青少阳，“青少爷，您看……”
青少阳脸色变幻，最终冷哼一声：“算你走运！管事，给他登记吧！不过，只能当普通护卫，听从阎队长调遣！”
“是是是！”管事连忙应下，给凌尘办理手续。
凌尘拿到一枚刻着“碧”字的木牌，这是临时护卫的凭证。凭此牌，三日后可登船，并被分配任务。
“木辰兄弟，好好干，可别死在路上了。”青少阳阴恻恻地丢下一句，带着人离开了。
凌尘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微冷。青少阳的敌意毫不掩饰，加上那个危险的“毒手阎罗”，此行恐怕不会太平。
但无论如何，船票的问题解决了。而且，护卫身份，或许能接触到一些更深层的信息。
他收起木牌，返回客栈。
接下来两天，凌尘深居简出，在客栈中修炼，巩固修为，同时将从坊市购买的关于东域和玄天剑宗的资料仔细研读。
玄天剑宗，位于东域“天剑山脉”，是此界最负盛名的剑道圣地之一，传承超过万年，底蕴深厚。宗门分为外门、内门、真传、核心、长老、宗主等层次。外门弟子数量最多，竞争也最激烈，需完成各种任务，积累贡献，才能晋升内门。内门弟子可得到更好的资源和传承。真传弟子则是宗门未来的栋梁，由金丹甚至元婴长老亲自教导。核心弟子和长老，则是宗门的高层力量。
至于宗主……据说玄天剑宗已有千年未有宗主，由几位太上长老共同执掌。而清玄仙尊凌清玄，据一些古老记载，似乎与玄天剑宗有极深的渊源，甚至有传言他曾是玄天剑宗某一代的宗主或太上长老，但年代久远，已不可考。
“玄天令可入外门……”凌尘摩挲着令牌。外门弟子，起点虽低，但总归是踏入了顶级宗门的大门。以他的资质（灵根残破），能进入玄天剑宗外门，已是侥天之幸。至于未来能走多远，就看自己的造化和努力了。
第三天一早，凌尘、萧晨、萧雨三人退掉客房，来到码头。
“碧波号”已经准备起航，船身上灵光流转，巨大的风帆正在升起。码头边，旅客正在排队登船，护卫们则在船首甲板集合。
凌尘将萧晨兄妹送到下等舱入口，叮嘱道：“你们先上去，找到舱位安顿好。我需去护卫队报到，可能无法随时照看你们。切记，低调行事，莫与人冲突。若有急事，可用传讯符联系我。”
“木辰哥哥，你小心。”萧雨轻声道。
“放心。”凌尘点点头，转身走向船首甲板。
甲板上已经聚集了三十多名临时护卫，修为从炼气五层到炼气八层不等。众人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气氛有些凝重，因为谁都知道，此行不简单。
凌尘找了个角落站定，默默观察。他发现，护卫中有几个气息格外彪悍的，似乎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散修，眼神凶狠。也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宗门弟子，举止有度。但更多的，则是为了船票和报酬而来的普通散修。
“人都到齐了？”一个沙哑阴冷的声音响起。
只见“毒手”阎罗，在一群青阳门弟子的簇拥下，走上甲板。他依旧是那身黑袍，刀疤脸上毫无表情，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如同毒蛇审视猎物。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感受到那股阴冷的威压，炼气期修士们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我是阎罗，此行的护卫队长。”阎罗缓缓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规矩很简单：服从命令，擅离职守者，死；临阵脱逃者，死；私斗内讧者，死。”
三个“死”字，带着森然杀气，让甲板温度骤降。
“此行路线，会经过‘黑水河’、‘鬼见愁’峡谷、‘迷雾海’等几处危险水域，可能遭遇水妖袭击，甚至……劫匪。”阎罗继续说道，“你们的任务，就是听从指挥，守住各自岗位，斩杀来犯之敌。表现优异者，抵达临渊城后，另有赏赐。现在，分配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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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点名，将护卫们分配到船舷两侧、船首、船尾等关键位置。凌尘被分配到了右舷中段，与另外两名炼气五层的散修一组。
“你，跟我来。”分配完任务，阎罗忽然指向凌尘。
凌尘心中一凛，跟着阎罗走到船首僻静处。
“青少爷让我‘关照’你。”阎罗盯着凌尘，眼神如同毒蛇，“小子，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特别，能让青少爷惦记。但我警告你，在船上，最好老老实实，别耍花样。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尝尝‘蚀骨散’的滋味。”
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颗绿豆大小、色泽斑斓的丹药，散发着甜腻而危险的气息。
凌尘面不改色：“晚辈明白。”
“明白就好。”阎罗收起丹药，转身离开。
凌尘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微沉。果然，青少阳不会轻易放过自己。这个“毒手阎罗”，是个大麻烦。
呜——
低沉的号角声响起，“碧波号”缓缓驶离码头，进入浩渺的云梦大泽。
船行平稳，破开水面，留下道道涟漪。两岸青山渐远，前方水天相接，茫茫一片。
凌尘站在右舷，手持长剑，警惕地注视着水面。另外两名散修，一个叫“老刀”，一个叫“猴子”，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对凌尘这个“炼气四层”的年轻剑修，起初有些不屑，但见凌尘沉稳专注，也就没多说什么。
大泽之上，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水下，偶尔有巨大的黑影掠过，散发出妖气。天空，也有妖禽盘旋。
船上的气氛，紧张而压抑。
凌尘知道，这趟旅程，才刚刚开始。
更大的危险，更多的阴谋，还在前方等待。
他握紧长剑，望向东方。
玄天剑宗，东域……还有那迷雾重重的身世与命运。
前路漫漫，唯有持剑前行。
（第三百四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