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杀之局,骤然而至!
幽骨尊者化作的漆黑死气长矛,带着洞穿虚空、污秽万法的恐怖威能,率先杀到!矛尖所向,正是凌清玄毫无防备的后心要害!其余四名元婴修士,一人祭出一面惨白骷髅幡,幡面招展间,无数怨魂厉魄呼啸而出,结成鬼域,笼罩四方,隔绝天地灵气,更发出刺耳尖啸,直攻神魂;一人双手结印,脚下暗红色的污秽血海凭空涌现,化作数条狰狞血蟒,噬咬而来;一人张口喷出一道灰蒙蒙的、散发出腐朽衰败气息的阴风,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似乎变得脆裂;最后那名断臂的元婴修士,则猛地撕开自己胸前的衣袍,露出一个狰狞的鬼脸刺青,刺青光芒大放,化作一尊高达三丈、青面獠牙的恶鬼虚影,手持钢叉,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朝着凌清玄当头砸下!
五名元婴修士,其中更有幽骨尊者这等元婴圆满、半步化神的强者,联手围攻!攻势之猛烈、配合之默契、时机之刁钻,堪称绝杀!更遑论,凌清玄此刻正处于“同舟共济”秘法的关键时期,大部分心神与力量都用于引导、分担、镇压凌尘体内狂暴的显圣之力与污染烙印,自身还要承受着巨大的反噬与痛苦,实力十不存一,更是无法移动分毫!
可以说,这是凌清玄千年以来,所面临的最凶险、最被动的局面之一!
死亡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凌清玄的脖颈。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凌清玄那双冰封的眼眸中,勐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寒光!那寒光之中,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绝对的、不容侵犯的威严,以及一丝……被蝼蚁触犯逆鳞的、冰冷的愤怒!
他不能动,不能躲,因为身后的凌尘,正处于力量平复、神魂归位的最脆弱时刻,任何打断都可能让之前的努力前功尽弃,甚至直接导致凌尘神魂崩溃、爆体而亡!
但他,凌清玄,执掌逆命书、守护三界千年的天机门仙尊,又岂是坐以待毙之人?!
就在漆黑死气长矛即将触及他后背衣衫的刹那——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来自亘古洪荒、又似源自命运长河源头的轻鸣,以凌清玄为中心,骤然响起!
不是从他身上发出,而是从他与凌尘之间,那由逆命书虚影所化的、光芒流转的桥梁之上响起!
下一刻,那原本连接两人、负责分担力量与稳固神魂的逆命书桥梁,骤然光华大放!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动,不再是之前“定元”、“封镇”时的混沌光泽,而是散发出一种更加古老、更加苍茫、仿佛承载着万物兴衰、纪元更迭的“岁月”气息!
“逆命——光阴滞!”
凌清玄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仿佛从时光深处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法则力量。
随着他话音落下,以他和凌尘为中心,方圆十丈范围内的空间,时间流速……骤然变得无比缓慢!
不是空间禁锢,而是时间迟滞!
那激射而来的漆黑死气长矛,速度猛地慢了百倍、千倍,如同陷入了最粘稠的琥珀,矛尖距离凌清玄的后背,只有三寸,却仿佛隔着天涯海角,难以寸进!那呼啸的怨魂厉魄,狰狞的血蟒,腐朽的阴风,砸下的恶鬼钢叉……所有攻击,所有敌人,甚至连幽骨尊者等人脸上那狰狞、狂喜、贪婪的表情,都在这一刻凝固、放缓,如同漫放的画卷!
唯有凌清玄,以及被他护在身前的凌尘,不受这光阴滞缓的影响!
然而,施展如此逆天的、直接影响局部时间流速的法则神通,代价也是巨大的!凌清玄本就惨白如纸的脸色,瞬间变得如同透明一般,眉心那道刚刚愈合的金色裂痕,猛地重新浮现,并且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触目惊心!鲜血,不再是溢出,而是如同泉涌般,从他七窍之中渗出,将他雪白的衣襟染成凄艳的红色!他周身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显然是在燃烧本源,强行催动逆命书更深层次的力量!
“前辈!”凌尘眼睁睁看着凌清玄七窍溢血、气息暴跌的惨状,心如刀绞。他想动,想阻止,想为凌清玄分担,但身体依旧被那显圣后的虚弱与体内力量的平复过程所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泪水混杂着血水,模糊了视线。
“凝神!归位!”凌清玄的声音在凌尘识海中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一丝……虚弱。他强撑着,维持着“光阴滞”的效果,同时,那逆命书桥梁光华再变,一道柔和却坚韧的力量,顺着桥梁涌入凌尘体内,不是分担痛苦,而是引导、协助凌尘,加速完成对体内残余显圣力量的最后收束,以及对神魂的稳固!
凌尘知道,此刻任何迟疑、任何拖累,都是在浪费凌清玄用生命换来的宝贵时间!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下,强行压下心中的悲愤与慌乱,按照凌清玄引导的路线,疯狂运转《太初蕴灵诀》,配合着那涌入的力量,全力收束、平复体内依旧躁动的力量,稳固动荡的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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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这被迟滞的十丈范围内,缓慢流淌。外界不过一瞬,对凌清玄而言,却仿佛过去了千年。每一息,他都在燃烧着自己的本源与寿元,对抗着五名元婴修士联手攻击带来的恐怖压力,以及“光阴滞”神通本身对施术者的可怕反噬。
三息!凌清玄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七窍流出的鲜血已然变成了澹金色——那是本命精血在燃烧!逆命书所化的桥梁,光芒也开始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溃。
五息!凌清玄的鬓角,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灰白!他的气息,跌落到了元婴后期的水准,并且还在持续下滑!
七息!凌尘体内最后一股狂暴的力量终于被导入正轨,眉心那复杂灵印的光芒彻底稳定下来(虽然依旧带着灰边与混沌光晕),识海也恢复了基本的平静。他虽依旧虚弱,但已能勉强控制自己的身体。
“就是现在!”凌清玄眼中神光猛地一盛,那是以燃烧神魂为代价换取的短暂爆发!他双手印诀一变,“光阴滞”的效果瞬间解除!
“砰——!”
时间流速恢复正常的刹那,那停滞的漆黑死气长矛、怨魂、血蟒、阴风、钢叉……所有攻击,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更猛烈的势头,轰然降临!
但,就是这争取来的短短七息时间,对凌清玄而言,已经足够!
在攻击临身的刹那,凌清玄猛地转身,将刚刚恢复行动能力、却依旧虚弱的凌尘,牢牢护在身后!他单手结印向前推出,掌心之中,逆命书虚影急速旋转,化作一面混沌色泽的光盾,挡在身前!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并指如剑,朝着那最先袭来的幽骨尊者所化死气长矛,凌空一点!
“逆命——断因!”
这一次,并非“断运”那般宏大,而是更加精准、更加凌厉,直指攻击本身的“因果”与“存在”!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那威势骇人的漆黑死气长矛,在距离混沌光盾仅有三尺时,竟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凭空消失了一大截!后半截失去支撑,也瞬间溃散成漫天死气!仿佛其“存在”的“因”,在刚刚诞生的那一瞬,就被强行“否定”、“抹除”了!
幽骨尊者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眼中露出骇然与难以置信。他感觉到自己与那部分被“抹除”的死气、甚至与发出那一击的部分“本源”联系,都变得模糊不清,如同被人生生斩去了一段记忆与力量!
而此刻,其余四人的攻击也轰然降临!
“轰!轰轰轰——!”
怨魂厉魄组成的鬼域冲击在混沌光盾上,发出凄厉尖啸,光盾剧烈摇晃,光芒暗澹。污秽血蟒噬咬,腐蚀得光盾嗤嗤作响。腐朽阴风吹拂,光盾表面出现细微裂痕。恶鬼钢叉猛砸,光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最终“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逆命书所化光盾,终于破碎!毕竟凌清玄已是强弩之末,又同时施展“光阴滞”与“断因”两大神通,消耗难以想象。
光盾破碎的余波,混合着残余的怨魂、血蟒、阴风、恶鬼之力,狠狠冲击在凌清玄身上!
“噗——!”凌清玄再次狂喷鲜血,身形剧震,向后倒飞,但他依旧死死护在凌尘身前,用自己并不宽阔、此刻却显得无比巍峨的后背,承受了绝大部分冲击!
他身上的白衣,瞬间被鲜血浸透,多处破碎,露出下面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处萦绕着死气、怨念、污秽、阴风等多种负面能量,不断侵蚀着他的血肉与灵力。气息更是直接跌落到了元婴初期,并且极其不稳,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前辈!”凌尘目眦欲裂,不知从何处涌出一股力量,猛地伸手,扶住了凌清玄摇摇欲坠的身体。入手之处,一片冰凉黏腻,尽是鲜血。
“无妨……死不了。”凌清玄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但他依旧站稳了身形,将凌尘挡在身后,冰寒刺骨的目光,扫向同样被“断因”反噬、气息紊乱、惊疑不定的幽骨尊者等人。
他此刻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本源损耗严重,神魂受创,肉身多处重伤,还被多种负面能量侵蚀。别说再次催动逆命书施展大神通,便是维持基本的御空飞行,都极为勉强。
而对面的幽骨尊者等人,虽然也被“断因”与光盾破碎的反震所伤,气息不稳,但比起凌清玄,状态要好上太多。五对一,且对方重伤垂死,己方虽有小损,但大局已定!
“桀桀桀……凌清玄!任你神通盖世,逆命书玄妙无双,今日也难逃一死!”幽骨尊者稳住气息,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残忍与快意,“燃烧本源,强施禁术,你已是油尽灯枯!本尊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给我上!先杀凌清玄,再擒那小子!”
四名元婴手下闻言,眼中也露出贪婪与凶光,再次催动法宝法术,准备发动最后的围攻。虽然忌惮凌清玄临死反扑,但此刻的凌清玄,在他们眼中,已是一头没了牙的老虎,不足为惧。
凌尘扶着凌清玄冰冷颤抖的身体,感受着他气息的微弱与不稳定,看着步步紧逼、杀气腾腾的幽骨尊者五人,心中涌起无尽的悲愤与绝望。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林风大哥为他战死,如今,连凌清玄前辈也要……
不!绝不!
一股从未有过的、炽烈到焚尽一切的决绝与不甘,从凌尘心底最深处升起!他体内的《太初蕴灵诀》似乎感应到了主人心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眉心那复杂灵印再次亮起光芒,胸口蕴灵古玉也灼热发烫。刚刚平复下去、被凌清玄分担引导的力量,竟再次有了躁动的迹象!
但这一次,不再是混乱与暴走,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玉石俱焚的、有意识的燃烧与爆发!
“前辈……让我来!”凌尘猛地踏前一步,挡在了凌清玄身前。他修为低微,身体虚弱,但脊梁挺得笔直,眼中燃烧着炽烈的火焰,那是一种混合了守护、决绝、以及某种更深层次觉悟的光芒。“我这条命,本就是前辈所救。今日,便还予前辈!”
说着,他就要不顾一切地催动眉心灵印与蕴灵古玉,甚至引动体内那尚未完全融合、依旧危险的碎片灵性力量,进行最后的、同归于尽式的爆发!
然而,一只染血却依旧坚定有力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将他轻轻拉回了身后。
“退下。”凌清玄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吐血重伤的不是他,“还轮不到你。”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幽骨尊者等人。此刻的他,白衣染血,气息微弱,身形甚至有些摇晃,但那双冰封的眼眸,却亮得惊人,彷佛有两团寒冰凝结的火焰在燃烧。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灵魂最深处、历经千年风雪淬炼的孤高与威严,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幽骨,还有你们几个。”凌清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冰冷的、仿佛在陈述事实的语气,“可曾想过,为何本座明知此地凶险,却依旧带他来此?”
幽骨尊者心中莫名一突,隐隐感到一丝不安,但随即压下,狞笑道:“死到临头,还想虚张声势?无论你有何后手,今日也难逃……”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凌清玄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非金非玉、通体混沌色泽、仅有巴掌大小、却散发着令所有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气息的——古朴令牌!
令牌正面,只有一个古老的、仿佛蕴含了天地至理的符文,其意为——“敕”!
“天……天道敕令?!”幽骨尊者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他身后的四名元婴手下,更是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如同见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事物!
天道敕令!传说中,唯有得到此界天道意志认可、于天地有大功德、大因果的至强者,方有可能获得的天道信物!持此令者,可于关键时刻,向天道“借力”,或者更准确说,是“引动”一部分天地法则本源之力,加持己身,代天行罚!其威能,无法估量,传说中甚至可斩真仙!
但这等神物,使用条件也极其苛刻,且代价巨大,往往涉及到持令者自身的根本因果与气运,非到万不得已、关乎此界存亡之际,绝不会动用。而且,每一枚天道敕令,都是独一无二的,用一次,便少一次,甚至可能永久失效。
凌清玄,竟然拥有一枚天道敕令!而且,看这架势,他竟要在此地动用?!
“不可能!你怎么会有天道敕令?!此物早已绝迹……”幽骨尊者尖声叫道,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
“本座守护此界千年,阻幽冥于外,镇妖魔于内,涤荡乾坤,梳理天道。得此敕令,有何不可?”凌清玄澹澹道,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握着令牌的手,微微用力,令牌上那古老的“敕”字,骤然亮起!
刹那间,风云变色!
并非此地污秽弥漫的上古战场变色,而是冥冥之中,一股浩瀚、威严、至公至正、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意志,似乎被这枚令牌所引动,隔空投注了一缕目光于此!整个上古战场的空间,都为之凝固了一瞬!那无处不在的煞气、怨念、混乱法则,在这股意志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退避!
幽骨尊者五人,更是感觉如负山岳,体内灵力运转滞涩,神魂战栗,生出一种蝼蚁仰望苍穹、生死尽在他人一念之间的渺小与恐惧!这是来自更高层次的生命与法则的绝对压制!
“今,幽冥教幽骨及其党羽,祸乱阴阳,屠戮生灵,觊觎净世本源,罪无可赦。”凌清玄的声音,如同天道律令,在这被凝固的时空中回荡,“依天道敕令,敕——夺尔等修为,散尔等魂魄,永镇九幽,不入轮回!”
话音落下,他手中那枚亮起的“敕”字令牌,缓缓飞起,悬浮于半空。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华,没有毁天灭地的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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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令牌上的“敕”字,轻轻闪烁了一下。
下一刻,幽骨尊者五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苦修数百上千载的元婴修为,正在以一种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方式,从体内迅速流逝、消散!如同沙漏中的沙,无论他们如何运转功法,如何催动法宝,都无法阻止这流逝!
“不!我的修为!我的道基!”幽骨尊者发出凄厉绝望的嘶吼,试图催动秘法,甚至燃烧精血魂魄,却惊恐地发现,连这些手段,都在那“敕”字光芒的照耀下,迅速失效、湮灭!
不仅是修为,他们的神魂,也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仿佛要消散于天地之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剥离,投入那冥冥之中、深不可测的九幽深处,永世不得超生!
“凌清玄!你不得好死!圣教不会放过你的!幽冥终将降临……”幽骨尊者的嘶吼越来越弱,身体如同风化千年的沙凋,开始寸寸崩解、消散。他猩红的眼眸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恨、恐惧与不甘,最终,彻底化为虚无,连一点尘埃都未曾留下。
其余四名元婴修士,更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步了幽骨尊者的后尘,在“敕”字光芒下,修为散尽,神魂剥离,化作虚无。
仅仅一息之间,五名在幽冥渊呼风唤雨、足以令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元婴强者,包括半步化神的幽骨尊者,便在这天道敕令的一闪之下,身死道消,魂飞魄散,永镇九幽!
令牌光芒收敛,缓缓飞回凌清玄手中。那混沌色泽似乎暗淡了一丝,显然此次动用,消耗了其中蕴含的庞大天道之力。
凌清玄接住令牌,身形一晃,再也支撑不住,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澹金色鲜血狂喷而出,气息瞬间跌落谷底,甚至比之前更加微弱,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强行催动天道敕令,引动天道之力,对他本就重伤濒危的身体与本源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甚至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前辈!”凌尘连忙扶住他,触手之处,一片冰凉,凌清玄的身体,轻得仿佛没有重量,生机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走……快……”凌清玄用尽最后力气,吐出两个字,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凌尘强忍心中巨大的悲痛与慌乱,他知道此刻不是悲伤的时候。他猛地一咬牙,将虚弱的凌清玄背在背上,用尽全身力气,甚至不惜再次引动眉心灵印与蕴灵古玉中残存的力量,朝着那条上古战场空间裂缝的深处,踉跄着、却又无比坚定地冲去!
身后,是渐渐平复、却依旧残留着天道威严与死寂的战场。身前,是未知的、充斥着空间乱流与煞气的绝地裂缝。
但凌尘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他背着此生对他恩重如山、亦是他心中最复杂难明之人,如同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一步,一步,踏入了那无尽的黑暗与未知之中。
鲜血,顺着他的脚步,滴落在破碎的土地上,很快便被煞气侵蚀、湮灭。
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坚定。
前辈,你说轮不到我。
那么,这一次,就让我来带你走。
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幽冥黄泉。
(第三百六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