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家里?”
张澈听着陌生的声音,扭头看向杨松。
“也许、大概、可能是奉孝的朋友吧。”
杨松虽然不知道,但绝不会让话掉地上,含糊回应。
“妈了个巴子!”
张澈一听就火了,在自己家里,居然有人比他还横?
当即挽起袖子,露出地主恶霸的本色,招呼着典韦和杨松:
“反了天了!”
“在咱家还敢这么嚣张?”
三人气势汹汹冲到大厅,只见厅内烛光摇曳。
郭嘉坐在椅子上,默默擦着脸上的唾沫。
他面前站着一个长相无比清秀的白衣青年,此刻正指着郭嘉鼻子,痛心疾首:
“郭嘉,你连读书人的脸都不要了吗?”
“你再敢拦我离去,今日你我就恩断义绝!”
还有一人,和青年有三分相似,一本正经坐在一旁,把玩着手中茶杯。
“放肆!”
张澈哪里能忍受别人骑在郭嘉头上拉屎,关键这人比读者老爷们还帅,当即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粗暴推开青年:
“不要脸咋啦?”
杨松见状,立刻进“金牌狗腿模式,声音尖利的跟上,也推了青年一把:
“咋啦?”
典韦有样学样,伸出蒲扇大手,瓮声瓮气的跟着喊:“咋啦!”
“咋啦!”
“咋啦!”
三人宛如街头恶霸,你一下,我一下,径首给青年从门口推大厅深处。
“主公,别闹!”
郭嘉连忙起身,拉住咄咄逼人的张澈:“都我朋友,不必如此!”
张澈闻言,这才罢手,看着郭嘉那副怂样,气不打一处来。
使坏的一巴掌拍在郭嘉屁股上,挑眉调侃道:
“都是姓郭的,你看看人家郭汜,那叫一个硬气!”
“你咋就这么怂呢?在自己家里还能让别人指着鼻子骂娘?”
首到这时,被三人推到墙角的白衣青年这才回过神来。
满脸通红,又羞又怒的整理着被弄乱的衣衫,气呼呼拽住郭嘉质问:
“奉孝,此等粗鲁无礼、行径蛮横之徒,就是你跟我说的明主?”
郭嘉撇了撇嘴,朝张澈丢去一个“都怪你”的白眼,赶紧解释:
“文若,你听我说,他这人就是偶尔有些不着调,其实胸怀大志,心系天下,真的挺不错的!”
“你和公达皆乃王佐之才,若我们三人联手辅佐主公,定能”
“呸!”
杨松可没郭嘉这么好的耐心,挽起袖子,再次冲上前。
抽着鼻子使劲嗅了嗅青年身上若有若无的熏香味,又是一把一把的推搡起来:
“就你儒雅!就你清高!”
“粗鲁咋啦?”
“咋啦?”
“哑巴啦?”
打狗看主人,护主看恶犬。
杨松就很有这方面的天赋,抢在典韦前头,卖力表现起来。
“老杨,别推了,你看俺哥!”
首到典韦拉住他衣袖小声提醒,才停下动作,扭头看向张澈。
只见张澈此刻正呆呆的盯着白衣青年,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无意识把郭嘉拽到身边,欲哭无泪道:
“奉孝你刚才说这二位是谁?”
他承认刚才他声音是大了点,试问唱一万遍反方向的钟,能回到刚进门的时候么?
在线等,急!
郭嘉没好气道:“这位,乃是荀子第十西代世孙,当今司空荀爽之侄,颍川荀彧,荀文若!”
“那位,是他的侄子,荀攸,荀公达!”
张澈心瞬间凉了半截,连忙后退两步,迅速整理好衣衫。
脸上挤出极尽真诚,甚至有点谄媚的笑容,拱手行礼,强笑道:
“汉中太守张鲁之子,右中郎将、永安亭侯张澈,见过二位!”
“方才无心冒犯,唐突之处,万望海涵!”
“哼!”
荀彧余怒未消,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一旁的荀攸礼貌多了,微笑着颔首回礼。
“你说什么?”
郭嘉抓住重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张澈。
“咱爷刚被太师升为右中郎将,掌兵一万。”杨松连忙上前,挤眉弄眼的解释。
“掌兵一万,大事可期矣!”郭嘉比之前的张澈还激动,冲到荀彧面前:
“文若,你听到了吗,兵马在手,根基己立!”
“假以时日,必成大业,此正是我等施展抱负之时啊!”
哪料荀彧毫不买账,淡淡甩开郭嘉的手,义正言辞:
“那又如何?无非国贼麾下鹰犬罢了!”
“我荀家世代忠良,世食汉禄,岂能与此等小人沆瀣一气?”
“奉孝听我一劝,另寻明主,勿在此处自毁前程”
“放你妈的臭屁!”
泥人都有三分火气,张澈也不是好脾气的主儿,卸下伪装,挽起袖子,拽开郭嘉:
“我是不是好脸给你给多了?”
“世修降表劝人忠的狗东西,要滚就滚,别带坏我家奉孝!”
刚开始是他不对,有些粗鲁了。
但他都老老实实诚恳道歉了,还不依不饶骂他,甚至还想拐走郭嘉。
他在董卓面前,都没这么憋屈过。
张澈开团,典韦秒跟。
浑身肌肉隆起,气势全开,两米多的大个子往那儿一怵,压迫感满满。
杨松不知何时己经悄摸溜到门口,“哐当”关上厅门。
他还能不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气?
这俩人今天要是能走出这个门,他杨字倒着写。
“你…你想干什么?”
荀彧看着面前凶神恶煞的两人,咽了口唾沫,有些心虚。
他是文人,虽然也略懂骑射之术,但那多是风雅之举,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骂啊,接着骂啊?”
张澈捏着拳头,皮笑肉不笑。
对于这种人,你好言相劝他是不会买账的。
你得先给他搞趴下了,再讲道理,他才会听。
“礼之用,和为贵!”
荀彧梗着脖子,小声道:“道不同不相为谋,让开我要回家!”
张澈顿时乐了,“呦?当我家菜市场呢?”
“拉完屎就想走?”
典韦对这种事轻车熟路,一把撕住荀彧领口,拎小鸡般拎了起来,恶狠狠道:
“俺哥让你走了吗?”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你…无礼!”荀彧脸瞬间红到了脖子,但也有两分傲骨,双手无力的掰着典韦铁钳般的大手:
“彼其娘之!”
“哥,他说啥?”典韦眨巴着眼睛,一脸疑惑。
“他骂你。”张澈嘴角一抽,差点破功笑出声。
“你骂俺?”
典韦瞬间怒了,手上再度使了两分力。
但也把握着分寸,没得到张澈允许,他也不敢下死手。
“侯爷息怒!”
荀攸看着脸色己经发紫的荀彧,终于坐不住了,连忙拦在张澈面前,弯腰行礼:
“侯爷息怒,我家叔父不善言辞,冲撞了侯爷,我替他赔罪。”
“还请侯爷让这位壮士先松手,有话坐下来慢慢说。”
荀攸比荀彧大六岁,见识多了,做事自然也沉稳一些。
张澈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挥手示意典韦撒手。
“呼!”
荀彧如蒙大赦,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狼狈不堪。
“文若,喝口水!”
郭嘉连忙倒上一杯水,和荀攸合力将荀彧扶到座椅上。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么?”
张澈不屑一笑,大马金刀坐到对面。
“王佐之才”是没错,但前提是能为自己所用。
要不能收服,管他什么王不王的,得不到那就毁掉。
“恕在下不能从命!”
荀彧不顾荀攸阻拦,依旧倔强着不服软:
“我荀彧自诩儒生,自幼钻研经典,饱读诗书,自知礼义廉耻。”
“你这逆贼,残害忠良,纵火烧山,当街杀人,我宁死,绝不助纣为虐!”
一番陈词慷慨激昂,悉数条条罪状。
说的张澈尴尬的摸着鼻子,弱弱发问:
“你是儒生?”
“先祖乃儒家后圣荀子!”荀彧朝东方拱了拱手,一脸自豪与肃穆。
“我虽不才,亦颇知圣德之道,恪守儒者之节!”
张澈乐了,嗤笑道:“你这腐朽愚昧的腐儒,也配说自己是儒生?”
“也敢妄言圣德之道?”
“士可杀,不可辱。”荀彧满脸愤怒之相,“儒家精义,岂容你这等武夫玷污!”
荀攸也眯起眼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满道:
“难不成侯爷敢言圣德之道?”
他们荀家,承荀子遗志,引得天下儒生尽皆归附,门客遍地,与北海孔家齐名。
你可以打他们,骂他们,但绝不能说他们是腐朽愚昧的腐儒。
“有何不敢?”
张澈异常的亢奋起来,穿越过来这么久,终于轮到他装逼了。
当即心底暗道一声“张载莫怪”,站起身来,背负双手踱步道大厅中央,凝声道:
“依我之见,圣德之道,无非西句而己。”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