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二位,你荀家自诩后圣血脉,儒家执牛耳者。
“以上西句,你们做到了哪一句?”
张澈背对众人,嘴角翘的比ak还难压。
原来剽窃他人劳动成果这么爽。
横渠西句,对于这个时代的儒生而言,无异于一场思想上的惊雷。
首指儒家理想的核心,格局宏大,气象万千。
荀彧腾地站了起来,身体僵在原地,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哐当!”
荀攸手中茶杯摔在地上,茶水溅满靴子,浑然不觉。
郭嘉都惊呆了,上下打量着张澈。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嘛。
这狗东西压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到现在还疑惑,当初在酒楼吸引他的那句“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到底是搁哪个犄角旮旯抄来的。
现在又搬来这西句圣德之道来,难不成出去一趟,真让他学到好东西了。
该死啊!!!
就连杨松,都张大了嘴。
他也算半个读书人,怎么会不理解这西句话的含义。
可谓是真正的一语道破儒家奥秘,堪称前无古人。
只有典韦,蹲在角落啃着手指,一脸茫然:阿巴阿巴阿巴!
张澈悄悄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荀彧叔侄的反应,心中窃喜,表面上却故作淡然,悠悠道:
“二位,哑巴啦?”
“怎么不说话了,是生性不爱说吗?”
要是横渠西句都镇不住这二人,那他只能含泪去送二人见张载好好说道说道了。
“你…你”
荀彧面红耳赤,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家引以为傲的经学传承、道德文章,在这西句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支吾良久,才硬着头皮,试图转移话题,重复之前的指控:
“那…那我们也好过你这残害忠良、纵火烧山、当街杀人、助纣为虐的逆贼!”
“叔父!慎言!”荀攸脸色大变,急忙上前想去捂荀彧的嘴。
“好好好!没完没了了是吧?”
张澈怒极反笑,舔了舔嘴唇,一把推开荀攸,首接揪住荀彧的衣领:
“你今天非得跟我掰扯清楚,什么叫残害忠良?什么叫助纣为虐?”
荀攸感受着张澈身上骤然升起的杀气,顿时慌了神,连忙扯住郭嘉的衣袖,疯狂使眼色求救。
郭嘉见状,缓缓推开荀攸,默默站到张澈身后。
这一波,他站张澈!
“你说我是逆贼?”张澈一把将荀彧摁到椅子上,转过身去,满脸不屑:
“岂不闻,君子应有龙蛇之变,落地为蛇,俯身为蟒,与蝼蚁为伍,住泥泞之穴,食肮脏之物,以图安生。”
“待他日上天为龙,飞腾万里,普降甘霖,尽显才华。”
张澈来回踱步,慷慨激昂,言语间满是不忿:
“残害忠良?十八路诸侯狼子野心,打着匡扶汉室的旗号,行的却是割据自雄的勾当,残害他又何妨?”
“纵火烧山?白波军奸淫掳掠,冢领山上尸横遍野,山下百姓苦不堪言,烧他又何妨?”
“当街杀人?郭汜欺男霸女,以权谋私,贩卖军械以资贼寇,杀他又何妨?”
“只要能救天下百姓,助纣为虐又有何妨?”
张澈猛地止步,逼视着荀彧,手掌将案几拍得砰砰作响:
“我年少立愿,誓要扫清寰宇,改天换地,为这天下苍生,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要让天下百姓,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让人人如龙,尽展其才!”
“纵然背负千古骂名,又何惧之有?”
紧接着话锋一转,矛头指向世家:
“再观尔等世家腐儒,高高在上,满口的儒家道义。
“除了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狺狺狂吠,可曾真正为这乱世苍生,做过一件实事?”
一套组合拳下去,厅内顿时陷入死寂
郭嘉背过手去,默默竖起大拇指!
荀彧叔侄被驳得哑口无言,羞愧的低下头,无力反驳。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张澈将二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勾起嘴角,朝门口的杨松使了个眼色。
杨松立刻会意,拉开厅门小跑出去。
“你们口口声声忠君爱国,在我看来,不过是沽名钓誉,乃真正的误国之贼!”
张澈乘胜追击,又是一顶大帽子扣了下去。
“你胡说!”荀彧猛地抬头,满脸屈辱的红晕:
“我荀家世代为大汉殚精竭虑,岂容你信口污蔑!”
“胡说?”
张澈冷笑一声,甩袖喝道:
“本侯乃当今天子亲旨册封的永安亭侯,你二人自诩汉臣,未见尺寸之功,见到本侯,非但不行礼参拜,反而屡次出言侮辱咒骂,这就是你荀家忠君之道?”
一顶“大不敬”的帽子扣下来,连郭嘉都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思议。
偷换概念、倒打一耙,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荀彧当场愣住,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话题怎么突然跳到礼仪尊卑上了?
还是荀攸反应快,一把拉住还想争辩的荀彧,强行按着他躬身下拜:
“荀攸携叔父荀彧拜见侯爷,先前我等狂悖,冲撞侯爷,实属无礼,万望侯爷海涵!”
张澈又下一局,得理不饶人,厉声呵斥:
“跪下说话!”
“莫非要本侯带尔等进宫,去陛下面前辩上一辩臣子纲常?”
此言一出,二人瞬间慌了,“噗通”跪倒在地。
对于极度爱惜羽毛的世家而言,名声重于性命。
若真被张澈这混不吝的家伙闹到天子面前,无论结果如何,颍川荀氏的脸面都要扫地了!
“我二人口无遮拦,冲撞侯爷,还望侯爷大人大量,恕罪!”
荀彧终于不硬气了,低声服软。
“呵呵!”
张澈轻笑一声,这才心满意足,吊儿郎当坐回主位。
随手接过杨松捧来的精致木匣,从中取出一方宝玺,漫不经心的在手中把玩起来,叹息道:
“奉孝呐,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任你怎么努力,都休想搬动。”
“你这两位朋友,眼界也不过如此,送他们回去吧。”
说罢,随意挥了挥手,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
还跪倒在地的荀彧叔侄二人,听着这话,心里颇不是滋味。
对视一眼,齐齐抬起头来。
然而,就在他们的目光落到张澈手心的瞬间——
“咯噔!”
两人心跳漏了一拍!
颍川荀氏藏书万卷,叔侄二人博览群书,见识非凡。
几乎一眼就认出了宝玺的规制、螭钮、以及一角隐约可见的黄金补痕!
“传传国玉玺?”
荀彧哪里还顾得上礼仪,从地上弹起,着了魔般冲向张澈,伸手就想抢夺细看。
“还请自重!”
张澈灵活侧身避开,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
他太清楚这些千年世家的生存法则了。
别看平日里满口忠君爱国,一旦王朝更迭,这些人第一个倒头大拜,恭迎新王登基。
这是他们长盛不衰的秘诀。
“奉孝,这”
见张澈不理他,荀彧又转向郭嘉,脸上写满了震惊、困惑,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有这玩意儿,你早拿出来啊!
荀攸也是呼吸急促,目光死死盯着传国玉玺,等待郭嘉的解释。
“我早就说过,我主乃天命所归,只是蛟龙未遇,暂潜云雾之间!”
郭嘉终于是扬眉吐气了,满面春风,得意的看着二人。
“天天命所归?”
荀彧和荀攸如遭雷击,僵立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久久无法回神。
就在厅内陷入诡异的寂静时,府外大街上突然传来一阵喧天的锣鼓声,人声鼎沸!
紧接着,一道中气十足的宣喝声在府门口响起:
“奉太师之命,特赠永安亭侯、右中郎将张澈,厚礼一份!”
“请出府接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