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张澈听着茅厕里面对自己的密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故意轻咳一声,捂着鼻子脚步虚浮走了进去,佯醉道:
“王司徒?你?是来拉屎的吗?”
“谁?”
王允正说到兴头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噤声。
借着茅厕豆大的烛火,几乎把脸凑到张澈面前,才勉强看清来人模样。
一见是张澈,瞬间脸色煞白,酒意被吓成冷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舌头都打了结:
“张…张张将军?”
“王司徒,刚…刚才是不是在说本将军的坏话啊?”
张澈脚步踉跄,身子晃悠,一副醉眼朦胧,神志不清的模样。
“没…绝对没有!”王允吓得浑身哆嗦,连忙否认:
“张将军你…你定是醉了,听、听岔了!”
“哦?”张澈故作疑惑,掏了掏耳朵,又甩了甩头,看向一旁的黄琬,含糊道:
“黄、黄校尉,是…是吗?”
黄琬此刻掐死王允的心都有了,但见张澈似乎真的醉得不轻,忙不迭点头:
“张将军确实听错了,王司徒方才方才是在夸赞太师风采依旧,宝刀未老呢!”
闻言,张澈心头暗笑。
顺势更加醉醺醺的晃了晃身子,喃喃道:
“原、原来如此看、看来本将军真是醉了”
他人高马大,这一晃,一不小心将本就微弱的烛火给晃灭了。
“噗”的一声,唯一的光源熄灭,本就昏暗的茅厕瞬间伸手不见五指。
这个时代,又没有马桶什么的,都是那种臭气冲天的旱厕。
张澈是从外面走进来的,正好面朝茅坑,而王允则背对着茅坑。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王允本能的恐惧起来,抬脚就想摸着黑往外走。
哪料好巧不巧,黑暗中张澈醉得站不稳,突然向前一个趔趄,结结实实和王允撞了个满怀!
“砰!”
一声闷响!
“救…命”
王允惊慌的呼声刚起,就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瞬间变成了沉闷的“呜——”声。
还夹杂着某种物体落水的“扑通”轻响。
张澈只当是醉酒产生的幻听,晃了晃脑袋,口中嘟囔着:
“憋、憋不住了”
随即解开腰带,对着记忆中的茅坑方向,开闸放水。
“哗啦啦——!”
憋了许久的洪流倾泻而下,声势浩大。
张澈眼中满是恶作剧得逞的坏笑,声音却带着含糊。
下意识抖了抖枪,略过脚下细微的呜咽声,踉跄着转身往外走,还不忘好心招呼二人:
“王、王司徒,黄校尉本、本将军顶不住了。”
“先、先走一步你、你们——自便!”
一出茅厕,张澈立刻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差点没笑出猪叫。
王允这老不死的,自己还没腾出手上门找他麻烦。
他倒好,赶着往自己身上撞。
“老东西,好好享受吧!”
张澈跟没事人一样,快步返回大殿,端起酒杯凑到人群中,跟着众将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早就喝的七荤八素,也没留意张澈刚才出去的:
“来来来,明煜,你还欠着一杯!”
张澈刚喝完一杯,还没来得及倒酒,就见一名下人着急忙慌冲了进来,跪地急喊:
“太师,不好了!”
“王司徒酒醉,不小心掉茅厕里了!”
“黄校尉一个人捞不上来,喊人帮忙!”
禀告的下人声音不小,刚好压过在场喧哗。
大殿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三秒过后,就是董卓带头发起的哄堂爆笑,声震屋瓦:
“哈哈哈,你给咱家再说一遍?”
“王司徒掉茅厕了?”
“快走,大家一起去看看,百年难遇啊!”
“这老东西怕是老糊涂了!”
“堂堂三公掉茅厕了,笑死我了”
张澈也梗着脖子,跟众人起哄大笑:
“走走走!同去同去!去晚了说不定就淹死了!”
不过他也没真去看热闹,而是趁着人群混乱,悄咪咪溜回家,美美睡起大觉。
这一觉,张澈睡得格外踏实。
翌日!
照例早起,在灰蒙蒙的院中耍上一套枪法,酣畅淋漓。
这才接过杨松早就备好的礼物,带上典韦往温侯府而去。
来洛阳都好几个月了,吕布待他不薄,于情于理,都该去拜访一下,好好谢谢人家。
至于府上的事,有郭嘉、荀彧一众在,根本不用他操心。
“哈哈,兄长!”
果然,每个人光鲜亮丽的背后,都是别人无从得知的付出和不懈的坚持。
刚在下人的引领下进入温侯府,就看到吕布正在演武场上挥汗如雨。
方天画戟犹如活物,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寒光点点,刺破晨雾。
“贤弟?”
吕布听到呼声,止住攻势一看,竟是张澈。
当即面露喜色,将画戟往兵器架上一丢,快步赶来过来,大笑道:
“贤弟终于想起,到为兄这里来看看了。”
张澈笑嘻嘻的将礼物奉上:“飞将吕布,天下无双,兄长这般勤勉,小弟佩服!”
吕布客气的将张澈往大厅带:“贤弟也不差,昨夜醉酒还能起这么早。”
“哪里哪里,刚睁开眼就赶了过来!”张澈一本正经的坐到椅子上,装出一副好奇的模样:
“昨夜小弟不胜酒力,只是记得王司徒掉入茅厕,最后如何了?”
提到这个,吕布顿时拍案大笑:
“哈哈,贤弟,你是不知道。”
“王司徒说自己老眼昏花,失足掉进茅厕,等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啧啧!”
吕布捂着口鼻,摇头长叹:
“陷太深根本捞不动,五六名下人整整捞了半个时辰,才打捞出来。”
闻言,张澈暗暗发笑。
王允这老东西,也是个老狐狸,还老眼昏花失足了。
“哎,对了兄长!”
张澈绕过这个带味道的话题,疑惑道:“怎么不见嫂嫂?”
此话一出,吕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变得有些黯淡和尴尬。
良久,才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无奈与落寞:
“唉!贤弟有所不知。”
“贱内耻我行事,早就负气返回并州老家去了!”
张澈察言观色,见吕布神色懊恼,眼珠子滴溜一转,收敛笑意,跟着装模作样的长吁短叹起来:
“嫂夫人不在,实在是唉!”
吕布先是一愣,旋即无奈苦笑道:
“贱内温婉贤淑,伴为兄从一个小小的主薄走到如今,珠玉在前,其余胭脂俗粉,实在是”
“难以入目!”
他虽然反复无常,但心气还是有的。
寻常女子,除非像严氏那般,从他一无所有开始陪伴身边,否则岂能入他的眼。
(想前任了,呜呜呜呜呜)
“然则,美人亦爱英雄啊!”张澈话锋突然一转,神秘兮兮的左右张望,压低声音:
“实不相瞒,小弟在王司徒府上有一同乡担任仆役,他私下告知小弟一个秘密”
吕布的好奇心果然被吊了起来,身体不自觉前倾:
“哦?什么秘密?贤弟快讲!”
“听闻王司徒府上有一歌姬,名曰‘貂蝉’,此女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更难得的是,她久仰兄长威名,心生爱慕久矣!”
张澈刻意加重语气,满眼叹羡,捂住胸口痛心疾首,愤慨道:
“可恨那王司徒心胸狭隘,不满兄长行事,竟将此等佳人囚禁府中,使其不得前来与兄长相见!”
“那貂蝉思念成疾,日夜以泪洗面,哭的肝肠寸断,我那同乡实在不忍佳人受此折磨,这才冒险将此事告知于我。”
说罢,张澈仰天长叹。
一副天妒红颜、英雄蒙尘的悲愤模样,眼角余光却悄悄打量着吕布的反应。
果然,这番话成功点燃吕布的大男子主义和英雄救美情怀,整个人怒发冲冠,双目喷火。
竟有如此绝色佳人,对他吕布一往情深,为此还被歹人囚禁,日夜垂泪。
“啊!啊!啊!”
“王允老贼,欺我太甚!”
“咔嚓”一声,吕布手中茶杯被捏的粉碎。
杀意冲天而起,腾的站起身,抬脚踹翻面前案几,朝门外怒吼:
“取我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