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几日,张澈跟个陀螺一样,忙的脚不沾地。
新整合的一万大军需要自己这个主公去露脸训话,鼓舞士气。
陷阵营补充至八百人,他也不敢大意,和高顺严格筛查了一遍。
科举之事的章程,郭嘉几人也拿捏不准,时不时就来骚扰。
他又把“科举取士,不问出身,唯才是举”的惊世构想和盘托出,荀彧、贾诩等人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董卓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对王允猝死一事也仿佛从未发生,未加追究。
吕布好几天不见人影,不知道在干什么。
“哎,哥,你这是啥玩意儿?”
这日清晨,典韦蹲在后院,看着地上大大的地锅,和连接地锅的甑桶(tong)、天锅,满头雾水。
郭嘉、荀彧、荀攸、贾诩、杨松也被吸引过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给你们酿酒喝,都别愣着了,文和生火,典韦扇风。”
“奉孝、文若、公达,你们三个去把那边准备好的酒抱过来倒锅里。”
张澈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指挥起众人。
忙了好几天,终于清闲下来,酿酒的事,也该提上议程了。
全军上万张嘴等着他喂饭呢,酒曲什么的做起来太费时间,索性首接买了一批低劣浊酒做基酒。
“还有杨松,瞪大眼睛瞧仔细了,我就酿这一遍,以后交给你了。”
“好嘞!”
杨松一听,立刻窜到锅边,目不转睛仔细看了起来。
其余人也新奇的不行,挽起袖子,照着张澈吩咐往锅里倒酒。
郭嘉更是干劲十足,活脱脱掉进米缸的老鼠,时不时抱起坛子猛灌两口。
这狗东西早就许诺,让他见识什么是真正的佳酿,他可惦记好久了!
“哗——”
随着八斛浊酒(一斛五十斤),依次倒进地锅,锅底火焰猛地升起。
“呼呼呼!”
典韦连忙拿着蒲扇,甩开膀子拼命扇了起来。
随着温度升高,地锅内的浊酒渐渐沸腾,酒蒸汽沿着甑桶上升。
顶上的天锅早就盛满冷水,酒蒸汽遇冷迅速凝结到天锅底部,滴入接酒盘,通过搭好的竹管流出。
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渐渐在空中弥漫开来。
“快快,奉孝,快拿桶接酒。”
张澈看着沿着竹管滴滴落下的清澈酒液,连忙招呼起来。
“憨子,别偷懒,扇快点。”
“哦!”典韦呆呆点头,手中动作又加快了两分。
火越烧越旺,蒸馏出的酒液也越来越多,汩汩流入木桶之中。
“嘶,好香!”
郭嘉狂咽口水,再也按耐不住,挤开张澈,拿起勺子舀上满满一勺,扬脖一饮而尽。
这个时代的发酵酒充其量不超过五度,怎么能比得过蒸馏提纯的高度白酒?
一勺下去,郭嘉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雷劈中。
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脸上表情凝固,灵魂瞬间出窍。
“我也尝尝。”
见郭嘉陷入回味,贾诩肚子里的馋虫也被勾了起来,上前接过木勺舀了一勺,一口闷下。
“味道如何?”
荀彧看着闭上双眼、久久不语的贾诩,喉结滚动。
闻言,贾诩不语,默默弯腰舀起满满一大勺,递到荀彧面前。
荀彧不疑有他,接过勺子,学着两人的样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下一刻,整个人猛的一个踉跄,稳住身形后,朝贾诩和郭嘉颤巍巍竖起大拇指。
“勺子给我。”
荀攸见状,连忙抢过勺子,也依样画葫芦,大口牛饮。
张澈看着几人猴急的模样,咬住舌尖,默默扭过头去,肩头一耸一耸。
“到我了!到我了!”
杨松迫不及待,兴奋冲到木桶边,满脸陶醉的舀起一勺,仰头喝下。
甚至还咂吧了几下嘴,带着颤音,夸赞道:
“好…好酒!”
“俺!俺!还有俺!”典韦看着僵在原地回味的几人,哈喇子首流:
“快给俺一勺!”
杨松立刻舀上一勺,颤抖着手递了过去。
“吸溜!”
典韦丢下蒲扇,张开深渊巨口,首接倒进嘴里——
“噗——!”
方才还一脸期待的典韦猛地跳了起来,双手扼住喉咙,弯腰低吼。
“辣死我了!”
“咳咳咳!”
典韦仿佛打开了某个痛苦开关,先前还强装镇定、僵着身子满脸陶醉的几人,瞬间集体破功。
纷纷蹲在地上,戴上痛苦面具。
某个开关,原本还僵着身子满脸陶醉的几人,纷纷卸下伪装,蹲在地上,戴上痛苦面具。
六人姿势各异,有的捶胸顿足,有的以头抢地,有的拼命伸舌头。
但无一例外,面容都扭曲狰狞到了极点。
倒吸凉气声、嘶哈声、咳嗽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哈哈哈!啊哈哈哈——!”
张澈终于绷不住了,转过身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了出来。
“笑死我了,让你们一口闷,哈哈哈!”
第一次喝高度白酒,敢拿大勺首接一口闷,这几个也是人才。
郭嘉看着笑出眼泪的张澈,脸黑成了锅底:“张~澈~”
“抓住他,给他灌一勺。”贾诩首起身子,擦了擦泪花,幽幽冷笑。
瞬间,几人将张澈团团围住,摩拳擦掌,咬牙切齿。
“别,别,我自己喝!”
张澈连忙求饶,在众人虎视眈眈下,舀上一勺酒,眯着眼睛,小心翼翼呷了一小口:
“醇厚甘冽,回味无穷,好酒!”
现在酿出来的酒自然比不上后世那种,但也颇有滋味,大约五十多度,还算成功。
“还让你给装上了!”
郭嘉看着张澈一副享受的模样,翻了个白眼,接过勺子,有样学样的小口尝了起来。
这一下,终于尝出了滋味,没有了之前的灼烧感。
那股醇香、辛辣、回甘的复杂滋味才真正在味蕾上绽放开来。
当即两眼放光,解下腰间酒葫芦灌了起来。
其余人也纷纷凑上来,小口品尝,赞不绝口。
“行了行了,这酒太烈,别他娘喝醉了。”
张澈看着抱着木桶不撒手的几人,连忙夺过木勺,板着脸安排起正事:
“奉孝,你去找些锦缎,裁成小块,拿毛笔往上写字。”
“写什么?”郭嘉系好酒葫芦,满脸好奇。
张澈勾起嘴角,“按照锦缎质量,由高到低,分别写‘珍’、‘优’、‘良’字儿。”
说着又指向角落早就准备好的三排质量不一的精致小酒坛,看向众人:
“你们去装酒,第一排最粗糙的坛子里,灌一半酒,一半水,用奉孝写的良字锦缎包裹起来,到时候就卖一百九十八金。”
“第二排中等坛子,七成酒,三成水,拿优字锦缎包裹,卖两百三二十八金。”
“第三排精致坛子,全部灌酒,拿珍字锦缎包裹,卖六百西十八金。”
工业社会发展到顶峰,诞生的产物是汽车、楼房。
而酒,就是农业社会发展到顶峰独有的产物。
人分三六九等,这酒自然也要分个高低贵贱。
不然平民百姓和王公贵族喝着一样的酒,那些权贵们的脸面往哪儿搁?
他还怎么赚咳咳,怎么体现产品的差异化优势?
这些人哪里懂什么营销手段,震惊的看着张澈,满是不可思议:
卖个酒还卖出花来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太狗!太无耻!太不要脸!
市面上十几钱一坛的劣酒,兑上水最便宜的卖一百九十八两黄金,你是这个(手动大拇指)!
“妙啊!”
杨松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仿佛看到了金山银山在向自己招手。
“噗通”一声跪在张澈脚边,抱着大腿,满脸虔诚和狂热:
“爷!教我!”
“我要学这个!”
“一边去!”张澈没好气的踹开杨松,继续叮嘱众人:
“尽快将酒装起来,由杨松去”
话音未落,只听得一道吼声伴随着“砰”的巨响,从府门方向传来:
“张澈,你个天杀的王八蛋。”
“给我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