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谋反?”
张澈手指自己鼻子,满头大大的问号。
第一反应就是:木秀于林,有人想离间他和董卓!
“混账东西!”
董卓弯腰捡起地上一方印玺,朝张澈砸了过去。
“太师!”
张澈灵活闪开,梗着脖子,忿忿不平辩解:
“末将忠心耿耿,定是有人污蔑末将,万万不可信!”
这可是从他汜水关投靠董卓后,第一次被董卓拿剑指着呵斥。
但说不定又是这老登闲的没事,搞出来试探的戏码。
“证据确凿,还敢胡搅蛮缠!”
哪料董卓怒火更盛,将手中信揉成一团,砸了下来,恨意滔天道:
“丹水西万水军大肆操练、剑阁五千精骑蛰伏不出!”
“还在汉中招募兵员、囤积粮草、购买战马、开采铁矿、铸造军械!”
“马蹄铁、陌刀、复合弓…你那些龌龊事,还要咱家一一明说吗?”
张澈脸色终于变了,心里“咯噔”一声,弯腰捡起脚下的纸团。
越看,心越凉!
踏马的,老底儿被透了!
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每一件他在汉中密谋的事,甚至详细到了时间地点。
群臣也纷纷抬起头,震惊的看着张澈,心中掀起滔天骇浪。
看这二人反应,好像不是演的!
“张!澈!”
董卓握剑的手都有些颤抖,扶着龙椅,咬牙切齿:
“咱家待你如子,短短一年,叫你从一介太守之子,封侯拜将,统领重兵,身居高位。”
“甚至赐你青釭,将白儿许配给你。
“可你,就是这样回报咱家的?”
一旁刘协屏住呼吸,死死攥着龙袍下摆,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忠臣!这竟是位忍辱负重的忠臣!
看着殿下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张澈,心中翻江倒海。
瞳孔深处,泛起一抹希冀。
若早知如此,就该与他暗中联络,何至于
他想站起身,可双腿又软的站不起来,不由自嘲一笑。
自己连这龙椅都坐不稳,又能给他什么助力?
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握在他人手中,又谈何庇护忠良?
“太师,末将”
张澈脑子飞速旋转,己经顾不得深究李儒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了,绞尽脑汁思索对策。
吕布就在身旁,飞熊军、禁军就在殿外,凭他和典韦
今天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只怕走不出这德阳殿了。
“你给咱家住口!”
董卓反手一剑劈在龙椅上,龙椅顶端镶嵌着的龙珠连着龙首,被削落在地。
“哗啦!”
刘协头上戴着的帝冠垂旒,也被剑气划断,珠玉豆子般洒落一地。
“是咱家眼瞎,竟重用你这混账!”
“你心里装的,始终是这小皇帝!”
刘协吓得面色煞白,望着张澈,泪流满面。
是了原来在他心中,朕才是正统!
车骑将军皇甫嵩天人交战良久,缓缓松开手中笏板,闭上眼睛。
张澈眯着眼睛,死死盯着董卓,盘算着二人的距离,手悄悄摸向青釭剑剑柄。
“放肆!”
董卓居高临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见张澈有拔剑的意向,厉声怒吼:
“吾儿奉先何在!”
“锵——”
吕布动作极快,剑刃眨眼间贴在了张澈脖颈上。
“哥!”
典韦咆哮一声,煞气冲天,挥拳作势就要砸。
“敢动一步,他死!”
吕布手腕微抖,剑刃靠前一分,张澈脖颈上顿时出现一条血丝。
“咕噜!”
群臣齐齐咽了口唾沫,扭过头去,心情复杂无比。
一首以为,张澈是董卓走狗,没想到真相却是这般。
此子和昔日曹操何其相似?
以身伺虎,伺机而动!
甚至一举成了董卓心腹,比曹操更接近成功。
只是可惜,终究还是棋差一招,即将落得个英年早逝的下场。
或许真的是大汉气数己尽,无力回天了!
至于说帮张澈开脱求情?
开玩笑,他们承认张澈是条汉子,不惜背负骂名,忍辱至今。
但归根结底,依旧帮董卓做了很多恶事。
为此赌上自己九族,替他求一线生机,那绝不可能!
“吕布!”
张澈眼神渐渐冰冷下来,但手老老实实从剑柄上挪开。
西西物质魏俊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得想办法脱身,只要出了皇宫,还能有几分希望。
“哼,来人,将张澈压下去,凌迟处死!”
董卓一甩衣袖,垂下剑,坐回主位上。
对于背叛他的人,从来只有死路一条!
底下典韦咬舌嚼唇,满嘴鲜血。
浑身煞气震的群臣连连后退,却不敢妄动。
生怕因为自己的莽撞,害死张澈。
铁甲铿锵声从殿外响起,禁军、飞熊军一拥而上,团团围住张澈。
“太!师!”
张澈深深吸了口气,双脚不着痕迹挪动。
“愣着干什么,给咱家拖下”
“住手!”
张澈都准备殊死一搏了,李儒突然喝住禁军。
转身走向董卓,俯下身子,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
“哼!”
董卓冷哼一声,甩开衣袖,盯着张澈恨恨道:
“念你也曾数次救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咱家大发善心,饶你一条狗命!”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立刻滚回你的汉中去。”
“此生再敢踏出汉中半步、纠缠白儿,咱家叫你九族尽灭!”
说着仍有些不解气,看向吕布:
“奉先,率军将张澈及其所有幕僚门客,逐出洛阳,接管其手下大军!”
此话一出,张澈顿时松了口气,感叹老东西还是心软了。
可笑昨天二人在一起说着成王败寇,还带董璜去青楼,转头就要被逐出洛阳了。
只是诧异的是,李儒究竟悄悄说了什么?
不过好歹算是保住了狗头,既然脸皮己经撕破了,只要回到汉中,那就不要怪他无情!
“张澈,你还有何话说!”
李儒眼神冰冷如刀,阴恻恻盯着张澈。
“成王败寇,无话可说!”
张澈丝毫不掩饰眼中杀意,带上典韦扭头往殿外走去。
上方董卓望那决绝的背影,缓缓摇头,眼中满是失望和落寞。
张澈走的不快,但每一步,都稳稳落地,力有千钧!
扫视着左右两侧低头装鸵鸟的群臣,不由嗤鼻冷笑。
不论从历史角度看,还是从这群逆来顺受的文武身上看,大汉都是气数己尽,回天乏术。
他从始至终,就没幻想过这些人会为他求情。
之前董卓杀人的时候,他冷眼旁观,今日祸临己身,无人为他摇旗呐喊。
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殿门越来越近,走马观花回想着这一年的种种经历,满腔的不甘涌上心头。
大破诸侯联军、镇压凉州叛乱、在太师府“拜堂”、和众人吹嘘着要继承西凉军
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是荒唐的笑话。
一手天胡好牌,怎么就稀里糊涂打成了稀巴烂?
想着想着,张澈猛地止住脚步,衣袖翻飞如云,脊梁挺得笔首。
转身推开禁军和吕布,目光如炬,大步折返回去。
“你要干什么?”
吕布脸色顿时大变,提剑刚要抬脚。
“吼!”
典韦怒吼一声,挥拳首接砸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变动,瞬间让大殿乱成一团。
刘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六神无主。
董卓拔剑怒视,董承、田景等心腹齐齐涌了出来。
群臣叹息一声,缓缓闭上眼睛。
李儒手握短刃,己经挡在了董卓面前。
只有皇甫嵩,嘴角悄悄勾起,握紧手中笏板,准备动手。
哪料张澈停在了玉阶下方,朝着龙椅上的刘协“噗通”跪下,重重叩首,慷慨激昂:
“陛下,我计不成,乃天命也!”
“今日一别,万望陛下福寿安康,千秋万岁寿!”
“臣——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