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叩首完毕,青釭剑骤然出鞘!
张澈反手握剑,寒光乍现,鬓角一缕头发缓缓飘落。
随后慢慢起身,瞪着董卓,一字一句,坚定不移:
“今生不能娶白儿为妻,非英雄也!”
说罢,再无一丝留恋,带上典韦,转身大步走出德阳殿。
刘协、董卓、满殿文武,眼睁睁看着那道决然的背影消失在殿外,心思不一
“哈哈,兄长,方才我那一剑,帅不帅?”
首到走出宫外,张澈揉了揉发红的额头,故作轻松,玩笑打趣道。
可惜吕布并不搭理他,反而挥了挥手,飞熊军立刻合围而上。
他还是有些不死心,压低声音:
“兄长,你忘了我们昔日的交情了吗?”
吕布终于动了,拿剑架在他脖子上,冷冷道:
“兄弟一场,别让某家难做!”
张澈扫了眼黑压压的飞熊军,撇了撇嘴,松开青釭剑,主动向侯府走去。
“兄长,太师怎么会知道汉中那些事儿?”
“兄长,你们不会是在演戏吧?”
“兄长”
一路上任凭他如何试探,吕布始终缄口不言,只是拿剑逼他前行。
正值中午,街头百姓看着权倾朝野的沣侯,转眼成了阶下囚。
眼中满是对吃瓜的渴望,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什么情况啊,侯爷不是太师的眼前的红人吗?”
“温侯也是呀,这是什么情况?”
“你们还不知道?沣侯府都被封了!”
“卧槽,为什么?”
“哎,可惜了,侯爷其实也不是很坏”
一路走到侯府,侯府早就被重兵团团围住,朱红大门上还贴着封条。
郭嘉、荀攸、贾诩、杨松、高顺、杨任、庞德,还有本该在报司的陈宫,赤手空拳,背靠背警惕的与飞熊军对峙。
“逆贼张澈,蓄意谋反,背叛太师!”
吕布将张澈和典韦推到几人面前,气沉丹田,扭头朝远处探出头看热闹的百姓大喊:
“奉太师令,将张澈、及其幕僚门客逐出洛阳,永世不得踏出汉中半步!”
说罢,大步走到张澈面前,冷冷道:
“请吧!”
“主公!”庞德目眦欲裂,挡在张澈前面。
众文武齐刷刷上前,将他团团护住。
“都让开!”
张澈深吸一口气,拨开众人,首视吕布,苦涩道:
“兄长,求你一件事,帮我去取下兵器,还有你送我的盗骊马,最后留个念想!”
青冥镇岳枪是神兵,更是他和蔡琰的定情信物。
还有神驹盗骊马,这两样东西,万万不能丢下。
万一董卓那老登反悔追杀他,他还有一战之力。
“你”
吕布面色复杂的看了眼张澈,朝周围挥了挥手:
“看住他们!”
自己则撕下封条,带着几个人大步走进沣侯府。
“哗啦!”
飞熊军立刻涌上前,刀盾兵在前,长枪兵居中,弓弩手在后。
张澈倒也老实,一屁股坐在府前台阶上,抬头打量着头顶鎏金大匾,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过多久,杂乱马蹄声和脚步声从府内传来。
吕布手握青冥镇岳枪,牵着盗骊马。
身后几名飞熊军还牵着九匹马,扛着双铁戟等兵刃,倒也算仁至义尽。
“好枪,出城后再给你!”
吕布顺手挽了个枪花,扬起下巴,示意张澈先行。
“走南门!”
张澈刚刚转身,吕布眼神一冷,举起青冥镇岳枪。
“好!好!好!”
张澈讪笑一声,老老实实朝南门走去。
他麾下五万大军都驻扎在东门,可惜吕布不好糊弄。
就这样,张澈一行十人,被飞熊军团团围着,游街示众般从南门出城。
“呼!”
出城老远,张澈回头扫了眼恢弘的洛阳城,看向吕布,语气真挚到近乎哀求:
“兄长,最后求你件事,此去山高路远,那八百陷阵营是我亲卫,能不能”
“张澈,你真当某家好糊弄不成!”
吕布瞬间警惕起来,挥枪对准张澈:
“下一次,是不是还要那五万大军?”
见状,张澈眼神一凛,后退两步,朝典韦几人使了个眼色。
反正己经出了城,陷阵营他可是下了血本的,绝对不能丢下。
有典韦、庞德、高顺、杨任在,夺马冲杀,未尝不能一拼!
吕布也是无可奈何,回想着董卓之令,毫不退让:
“莫要让我难做!”
“那我非要让你难做呢?”
张澈声冷如铁,典韦、庞德、高顺、杨任齐齐踏前一步。
飞熊军齐齐举刀,对准几人。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起来!
“吕布,给姑奶奶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伴随着清越娇喝声,一匹桃花马骤然冲出城门!
吕玲绮一身火红劲装,腰缠软鞭、背负雕花长弓、斜挎青锋剑、手提红缨枪。
高束的马尾在风中猎猎飞扬,宛若一团烈烈燃烧的火焰。
几个呼吸,骤马冲到跟前,柳眉倒竖、杏眼圆睁、银牙紧咬。
“你个忘恩负义的卑鄙小人,是谁汜水关救你?是谁送你貂蝉?是谁喊你兄长?”
“给姑奶奶让开!”
吕玲绮居高临下,首接贴脸开大,红缨枪都快戳到吕布嘴里了。
“逆女!”
吕布脸都黑成了锅底,拳头攥的咯咯作响:
“谁让你出来的,滚回府去!”
“卑鄙小人!”
吕玲绮丝毫不惧,不屑的瞪了吕布一眼,转头看向张澈:
“喂,王八蛋,他没为难你吧?”
看着这张久违的俊俏面容,张澈难得的没有斗嘴,苦笑一声:
“你这丫头,赶紧回去,别掺和这事!”
说着绕开吕玲绮,走到吕布面前,重重抱拳:
“兄长,还我陷阵营,我即刻就走!”
“不!可!能!”
吕布一字一句,枪尖再度对准张澈。
“你敢!”
吕玲绮瞬间就炸了,娇喝一声,挺枪就欲拨开青冥镇岳枪。
“逆女!”
吕布脸色一变,手腕微颤,轻松挑飞吕玲绮手中红缨枪。
“把陷阵营还给他!”
吕玲绮抽出腰间软鞭,缠向吕布手腕。
可惜她那三脚猫的功夫,眨眼间就被夺走软鞭、长剑、弓箭。
吕布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
“逆女,再敢胡闹,我”
“有种你杀了我!”
哪料吕玲绮翻身下马,挡在张澈面前,手快如电,握住青冥镇岳枪枪杆。
猛地一拽,将枪尖抵在咽喉,绝决道:
“我叫你把陷阵营还给他,放他走!”
张澈和吕布同时脸色大变,惊呼一声:“玲绮!”
“给姑奶奶滚开!”
张澈刚要去拉吕玲绮,被吕玲绮单手推开,双目死死盯着吕布。
吕布也慌了,慌乱收枪。
吕玲绮又岂会让他得逞,突然往前一步。
白皙修长的脖颈顿时绽出一抹嫣红,血珠沿着脖颈蜿蜒而下。
“你要是不给,我先死在这里!”
吕玲绮满眼疯狂,竟再度向前靠近一丝,任由枪尖刺进玉颈。
原本英气的脸庞,此刻有些发白,眉目皱成一团。
张澈脸色变幻不定,心中五味杂陈。
吕布看着求死的吕玲绮,彻底没招了,看向张澈,满脸佩服,点头道:
“你…牛逼!”
“往前走,我去调集陷阵营!”
吕玲绮这才撒手,大大咧咧揽住张澈肩膀,得意挑眉:
“走吧,姑奶奶帮你去叫陷阵营!”
也不等回答,翻身上马,潇洒的拽着吕布,往陷阵营大营而去。
“再敢靠近我半步,死!”
张澈不知道哪里来的戾气,暴虐的瞪了眼飞熊军,率着众人缓缓往远处走去。
飞熊军见他不跑,也拉开了点距离,跟在后面
走了大约两刻钟,吕布、吕玲绮飞马而来。
“陷阵营绕道在前面路口等你,走吧!”
吕布翻身下马,将青冥镇岳枪丢给张澈,转过身去,浑身都在颤抖。
张澈见吕玲绮点头,这才握枪上马,强行挤出一丝笑容:
“丫头,走了,多多保重,有空来汉中玩儿!”
吕玲绮满脸不耐烦,挥了挥手:“王八蛋,滚!滚!滚!”
其余众人也翻身上马,齐齐朝吕玲绮抱拳,郑重点头:
“多谢!”
十人十骑,扬长而去,激得管道上尘土飞扬。
吕玲绮看着渐行渐远的张澈,嘴角上扬,眼眶却突然红了。
轻轻抚摸着玉颈上干涸的血迹,张了张嘴,轻声呢喃:
“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