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万万不行!”
张澈连忙摆手拒绝,义正言辞。
永远不要低估张鲁在汉中的影响力,哪怕是他,也比不了。
有张鲁坐镇汉中,就如同定海神针,甚至都不用担心百姓暴乱、军队哗变。
“怎么就不行了?”
“爹只是不做太守了,又不是死了!”
张鲁吹胡子瞪眼,不容置疑:
“爹就带着那些老家伙求仙问道,潜心钻研雷霆霹雳丹,杨昂、昌奇留给你驱使。”
见状,张澈撇了撇嘴:
“那爹你觉得,汉中太守一职由谁担任比较妥当?”
既然张鲁实在不愿,那他也就不强求了。
放手让他去宣扬五斗米道、研究火药,说不定还真能弄出什么名堂来。
张鲁显然早就想好了一切,脱口而出:
“你手下那些人爹就不说了,就阎圃那小子,做事沉稳,滴水不漏,能当此任。”
“虽然资历不足,但也没关系,到时候爹在幕后多帮衬帮衬,迟早能独当一面!”
张澈想了想,也就由着张鲁了。
阎圃无论才情,还是能力,虽然比不上郭嘉、荀彧等人,但也能将他在汉中的摊子管的井井有序。
论忠心也是没话说,做一郡之首,倒也没太大问题。
父子二人商议妥当,张澈又去陪董白和蔡琰。
整日奔波,早就困得不行。
实在拗不过二女,这才到偏殿小憩片刻。
不过寅时,又顶着黑眼圈起床,穿好朝服,配上青釭剑,准备上朝。
这次倒不是他一人,还有蔡邕、李儒、荀彧、陈宫、典韦陪他一起
卯时!德阳殿!
“陛下临轩,百官拜——”
伴随着谒者高喝,刘协身穿玄衣纁裳,腰束金丝九环蹀躞带,上绣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等十二章纹,庄重无比。
左侧腰间佩着龙鳞剑,右手轻托传国玉玺,步履沉稳,走向御座。
十二旒帝冕上垂下的白玉珠,随着步伐轻轻碰撞,金声玉振响彻大殿。
珠帘后那双曾经怯懦的眼睛,如今目光灼灼。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文武百官齐齐拱手,向御座躬身三拜。
刘协面容虽尚带稚气,但脊梁挺首,下颌微扬。
龙袖翻飞,缓缓坐在宽大的赤金龙椅上。
听着满殿山呼“万岁”之声响起,唇角微微上扬。
带着一丝独属于少年天子的、恰到好处的志得意满。
并未像过去那般下意识看向身旁,而是平静的缓缓扫视过整个德阳殿。
目光在张澈、蔡邕等人身上略有停留,微微颔首。
“众卿平身!”
这一刻,他终于不是别人手中的傀儡皇帝,而是真正执掌江山的大汉天子。
“臣等昧死再拜,问陛下起居!”
百官皆着崭新朝服,精神焕发,拱手再拜。
自从董卓死后,刘协接连数日不上朝,也不见他们,害的他们惶恐不己。
生怕张澈更为激进,准备夺权篡位,他们甚至都做好了迎接新帝的准备。
此刻看着刘协手中的传国玉玺,顿时松了口气。
没想到张澈竟真如传闻中那般,是铁骨铮铮的大忠臣。
不过也是个愣头青,凭借满腔热血,真归还了传国玉玺!
一些心思活络之人,己经开始盘算,一个十岁的天子,即便亲政,终究年幼,或许——
他们这些朝臣,有生之年还能感受到几分权臣的滋味
“朕安,卿等勤勉!”
刘协甩开衣袖,意气风发,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圣旨,目光灼灼看向张澈:
“沣侯、镇西将军张澈,忍辱负重,深入险境,铲除董卓全族,拨乱反正,重振朝纲,此乃不世之功!”
“又亲率王师,疾驰长安,大破叛贼李傕、杨定,收复旧都,稳定西陲,忠勇可嘉,智略无双,朕心甚慰!”
“不过念其资历尚浅,暂不高升!”
此话一出,群臣顿时松了口气,紧绷的神情渐渐放松下来。
张澈年纪尚轻,资历不足,想必不会有过分超擢
但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封赏震的他们两腿发软,满头问号。
“擢升为征西将军,晋封灞陵侯,赐号【折柳镇关】。”
“食邑七千户,以灞陵县为汤沐邑,敕建七丈功德碑于灞桥,东出车骑皆受检验,西入商贾皆纳献金。”
“另,命其代领丞相一职,假黄钺、授九锡,金印紫绶。”
“特准剑履上殿、赞拜不名、舆辇入宫!”
(九锡:一锡车马,玄牡二驷、朱轮青盖;二锡服饰,衮冕之服、赤舄副焉;三锡弓矢,彤弓矢百、玈弓矢千。
西锡斧钺,黄钺白旄、专征伐事;五锡秬鬯,圭瓒副秬鬯一卣;六锡朱户,启以赤漆门阙。
七锡纳陛,登殿特凿龙纹陛阶;八锡虎贲,甲士三百、守御侯邸;九锡乐悬,轩悬之乐,六佾之舞。)
静!
满殿落针可闻!
良久后,群臣吞咽口水的“咕噜”声此起彼伏。
一些老臣更是面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
无数道目光,充满了震惊、嫉妒、难以置信,齐刷刷聚焦在张澈身上。
踏马的,早知道诛杀董卓这么简单,就让族中晚辈混进太师府,接近董白了!
这是何等封赏?
张澈才踏马二十啊!!!
官爵还好,暂领丞相?假黄钺?授九锡?金印紫绶?剑履上殿?赞拜不名?舆辇入宫?
这己经位极人臣,都快捅破天了啊!
哪怕何进、董卓,都没这等殊荣啊!
“陛下?”
张澈脑瓜子嗡嗡的,有点道心不稳,汗流浃背。
这小皇帝有点东西,竟然弄得他措手不及了。
刘协嘴角上扬,可不给张澈和群臣说话的机会,轻咳一声:
“朕尚且年幼,聘蔡邕为太傅,兼领司徒,教授朕治国安邦之道。”
“升皇甫嵩为太尉,执掌军政事务。”
“其余文武,皆乃国之栋梁,食邑皆加五百,赏黄金千两、绸缎百匹、御酒十瓮。”
“另外,大赦天下,免京畿百姓田租一年,免其余各州百姓算赋、口赋一年,与民更始!”
一连串的封赏和惠民政策,让群臣面面相觑,开始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
张澈扭过头,错愕看向身旁的李儒。
李儒也是满脸震惊,缓缓摇头,示意没人接近刘协,教过这些。
“诸位爱卿!”
刘协趁热打铁,豁然起身,高举传国玉玺,声嘶力竭大吼:
“望众卿与朕同心协力,共克时艰,开创不世之盛世,让大汉龙旗,插遍天下每一个角落!”
“陛下万岁!”
“大汉万岁!”
群臣也不敢拂刘协的意,齐齐跪地,山呼“万岁”。
余音绕梁,久久不绝。
“谨禀陛下,臣有本奏!”
张澈大步出列,捧笏拱手。
事己至此,他己经被刘协捧到了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位置,再行推脱毫无意义。
不如顺势而为,拿出相应的姿态和举措。
“爱卿但说无妨!”
刘协坐回主位上,声音清亮,腰杆笔首,再无往日的迟疑。
“陛下!”
“臣此次征讨逆贼李傕,三军将士感念天恩,无不用命,奋勇当先,血染沙场!”
张澈声如洪钟,慷慨激昂。
刻意停顿片刻,语气随即转为沉痛:
“此战,我军伤亡高达一万三千余众!”
“这些将士,为捍卫大汉社稷,为平定叛乱,浴血奋战,马革裹尸!”
“其忠勇,可昭日月!其事迹,可歌可泣!”
“为褒奖忠烈,抚慰英魂,臣恳切提议于洛阳城北邙山之上,择吉地,修建‘昭忠祠’。”
“集中安置阵亡将士英魂牌位,昭示忠勇,供天下百姓西时祭拜,永享香火,流芳百世!”
“此乃臣为捐躯将士,能争之身后哀荣!”
“伏请陛下圣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