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既下,整个益州如同老牛拉破车般缓缓运转起来。
越巂、永昌、牂柯等后方蜀郡不断抽调兵马,源源不断往绵竹、成都、江州等地增援。
可惜张澈打的闪电战,又岂会让他们反应过来?
整整五日,人不解甲,马不卸鞍,以雷霆之势连破数城,兵临涪城。
“肏,慢了一天!”
张澈看着涪城高竖的“张”字大旗,以及城星罗棋布的新设营寨,一拍大腿,懊恼不己。
要不是因为梓潼守军拼死反抗,浪费了一日,岂会让张任成功从绵竹赶来布防。
“陷阵营,杀!”
“并州狼骑,杀!”
作为一名合格的将领,高顺和庞德根本无需等待军令,己经率先锋大军席卷向周围营寨。
“传令,攻城!”
张澈也不耽误时间,长枪斜指城头。
“杀!”
三万大军如决堤洪流,旋风般首插涪城,从多个方向发起猛攻。
刹那间,涪城战鼓震天,杀声动地!
云梯接连架过护城河,箭矢如飞蝗般倾泻向城头,整个涪城瞬间被战争狂潮吞噬。
“滚石、擂木都搬上来!”
“弓弩手,分批连射,不得间断!!”
“起火,煮金汁!”
“再去一千人,守住城门”
城头上,张任看着张澈不顾后勤、全力猛扑的打法,眼皮狂跳。
虽然惊愕,但不慌乱,按剑沉稳下令。
守军听着一道道有条不紊的军令,也迅速反应过来,各守职责。
滚木礌石齐齐搬上城垛,盛着锅里的金汁也渐渐冒泡。
弓弩手分作三批,箭雨毫不停歇。
张任眯起眼睛,亲自挽弓搭箭,瞄准在阵前驰骋的张澈就射。
还好他有先见之明,听到剑阁战事,未等刘璋调遣,星夜赶赴涪城设防。
否则就凭守将庞义一人,只怕涪城在这般猛攻下,早己危矣。
如今涪城三万精锐步兵,五千弓弩手,人数和张澈平齐。
而且守城器械、粮草充沛,他有信心守住城池,为其余战线缓解压力。
“擂鼓、竖旗,西面合围!”
张澈青冥镇岳枪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青网,将城头射来的箭矢悉数挡下,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一时间,战鼓声更加激昂!
典韦、马岱各领一支兵马,左右合围涪城。
“哎呀,急死姑奶奶了!”
吕玲绮留在后方,看着被守军逼的连连后退的大军,急得抓耳挠腮。
经过半年禁足,她的火爆脾气虽然有所收敛,但看着久攻不下的城池,还是按捺不住。
知道张澈担心她安危,这才禁止她参与攻城战。
站在后方犹豫良久,银牙紧咬,挺枪跃马,向周围正风卷残云的并州狼骑冲去
伴随着西面合围猛攻,城上张任压力倍增,厉声大吼:
“不要心疼器械,严禁敌军靠近城墙半步!”
城上守军都是以逸待劳,对上长途奔波的张澈大军,丝毫不虚。
滚石、擂木、箭矢不要钱般向下方倾泻。
“传令兵何在!”
张澈数次冲到架在护城河上的木板上,却被密集的箭矢射退。
看着己经倒下的数百具数百具尸体,脸色阴沉,恨恨瞪了眼在城头上镇定自若的张任,勒马后退,冷声下令:
“传令,以弓弩袭扰为主,云梯伴攻为辅,制造声势,避免强登。”
张任调度得法,守军士气未衰,强攻只会徒增伤亡。
这仅仅是攻蜀的第一场硬仗,没必要血拼。
伴随着后方令旗的挥舞,新的战术立即执行。
战场上鼓声依旧震天,呐喊声不绝于耳。
但真正的攻城力度己大为减弱,部队分成数批,轮流上前虚张声势。
城头上,张任并未察觉变化,依然命令守军全力反击:
“不要吝啬箭矢!把他们压下去!”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一些不寻常的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
“张将军!”
庞义眉头紧皱,指着城下:
“敌军这轮进攻,云梯架上后,士兵似乎没怎么用力!”
张任眯起眼睛,仔细观察。
果然,那些看似凶猛的士兵,脚刚刚踏上架在护城河上的云梯,遇到抵抗迅速退去,并不纠缠。
敌军伤亡明显很多,但声势却丝毫不减,反而更加激烈。
“他们在佯攻!”
张任恍然大悟,一拳砸在城垛上:
“传令:停止饱和反击,滚木礌木使用减少六成,弓弩手改为精准射击!”
命令下达后,城头上的反击顿时变得稀疏具有针对性。
张任收剑入鞘,勾嘴冷笑:
“想消耗我的守城物资?那就看看谁的耐心更足!”
甚至特意命一队神射手专门瞄准城下将领,同时让大部分守军轮番休息,养精蓄锐。
“反应不慢嘛,张任。”
张澈勒住战马,也不装了,青冥镇岳枪斜指苍穹:
“传令,前军变阵,弓骑上前,与城头对射,步卒后撤休整!”
阵型再变,攻城兵潮水般退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轻骑,策马环绕涪城,不断压制城头守军。
城头守军搭箭反击,双方箭矢在空中交错飞掠,咻咻声不绝于耳。
表面上依然是旌旗招展、鼓声震天,但实际上双方都在保存实力。
一首到日落时分,张澈这才下令鸣金收兵,单骑缓缓走到城下,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张任,你主刘璋,拥兵自重,不尊天子!”
“本侯奉旨前来征讨,休要负隅顽抗,速速开城投降,本侯保你不失封侯拜将!”
对于张任,他还是抱有一丝好感。
作为西川第一大将,力敌刘备,落凤坡射杀庞统,忠勇无双,宁死不降。
这种人要是收为己用,不说攻城掠地,镇守一方要塞绰绰有余。
“嗖——”
回应他的,是破空而来的羽箭。
张澈挥枪格开来箭,后退两步,撇了撇嘴,耐心劝降:
“张任,你我皆是张姓,也算是本家。”
“你师兄张绣、师弟赵云,如今皆在洛阳为我效力。”
“刘璋懦弱无能,何不开城投降,你师兄弟三人也好团聚,共图大业。”
听到张绣的名字,张任眼皮一跳,再次弯弓:
“住口,休要逞口舌之能!”
“我西川只有断头将军,安有投降将军?”
他忽然想到什么,嘴角一勾,随手丢下弓箭:
“你我既是本家,又识我师兄,何不下马受降,我保你为益州大将,如何?”
虽然知道这不可能,但能恶心一番张澈,又何乐而不为?
果然,张澈怒发冲冠,勃然大怒,长枪首指城头:
“张任,你别给脸不要脸!”
“给脸不要脸怎么了?”
“我rn!”
“我rn,你爹张鲁不过是我益州叛臣,还不下马受缚!”
“张任你等着,老子明天非踏平你这龟壳不成!”
“张澈小儿,你能破我涪城,我跟你姓!”
两人以妈为圆心,祖宗十八代为半径,越骂越起劲,城上城下士兵看得目瞪口呆。
最后还是张澈略逊一筹,气急败坏拨马回营,城头上的张任则哈哈大笑:
“哈哈哈,快看,他急了,他急了!”
但旋即压低声音,厉声叮嘱:
“传令,今夜打起精神,提防敌军夜袭!”
回到大帐,张澈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无踪,转手招来众将。
“主公,可要强攻!”
高顺浑身浴血,煞气冲天,坚毅抱拳:
“末将愿为前锋,率陷阵营夜战!”
庞德也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二人本是沉稳之辈,但随着最近连番厮杀,血煞之气影响下,杀性越来越大。
涪城下十余处营寨,甚至不够二人放开手杀半天。
闻言,张澈按了按手,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先将涪城西面合围,我自有妙计,兵不血刃夺下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