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在这三天里,玄冥城暗流涌动。林凡一行人的动向,显然被多方势力密切关注。幽冥殿那边出奇地安静,但这种安静反而更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北冥世家和怒涛宗也派人送来了一些不算核心、但颇具善意的情报,比如诡海近期的天气变化、几处新发现的空间不稳定点等。
林凡利用这段时间,进一步帮众人适应环境,并做最后的准备。
他指点叶清雪,结合《幽水秘符录》与太阴聚灵阵的感悟,尝试绘制了一种新型的“玄冰护元符”,此符能形成一层极寒护罩,不仅能有效抵御幽冥之气的侵蚀,对物理和能量攻击也有不俗的防御效果。叶清雪失败数次后,终于成功绘制出第一张,虽然只是玄级下品,却让她对符道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对于花如梦,林凡则指点她如何更好地将“周天星辰镜”与“万象衍天盘”配合使用,借助慧心石的微弱增幅,她的推演速度和清晰度有了明显提升,甚至能模糊预感到未来极短时间内的一些吉凶变化。
叶红衣依旧在刻苦磨砺剑意,那枚剑意骨片给了她不少启发,她的不灭战意在与幽冥环境的对抗中,反而变得更加凝练纯粹,隐隐触摸到了化神的门槛。林凡看在眼里,又传了她一式从赤霄剑意中演化出的杀招——“赤凰焚天”,嘱咐她非危急关头不得轻易动用。
对于两位红颜,林凡的关照则更为细致。
他见苏玉瑶虽功法空灵,但攻击手段稍显单一,便根据《云霄心经》的特性,为她量身推演了一式攻击术法——“星河坠”。此术引动周天星力,化虚为实,凝聚星辰虚影轰击对手,威力巨大且带有锁定神魂之效。苏玉瑶修炼之初颇为艰难,但在林凡耐心引导下,渐渐掌握了诀窍,施展之时,点点星辉环绕,宛如神女,让她平添几分神秘与强大。
而炎灵儿,林凡则注意到了她丹火虽纯,但控火技巧尚有提升空间,且缺乏一种强力的护身手段。他并未直接赐予符箓或法宝,而是花了些时间,以虚空凝符之法,在她体内原本的“涅盘火种”旁,又勾勒了一道复杂的“九转炎龙符印”。
“灵儿,此符印可随你心念而动。”林凡解释道,“平时可辅助你精控丹火,提升炼丹品质与《九转丹心道》的修炼速度。对敌时,可化出九道炎龙虚影攻防一体,其威力取决于你注入的灵力多寡。更重要的是,它与涅盘火种相连,若遇致命危机,二者共鸣,或可激发真正的涅盘之力,但代价巨大,慎用。”
炎灵儿感受着体内那新增的、与她功法完美契合的符印力量,心中充满了被重视的甜蜜与安全感。她不像苏玉瑶那般含蓄,直接扑上去抱住林凡的胳膊,雀跃道:“谢谢凡哥哥!灵儿最喜欢你了!” 娇憨之态,让林凡也不禁莞尔,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一旁的苏玉瑶见状,唇角微弯,并无醋意,反而觉得温馨。经过心魔幻境的考验与这些时日的相处,两女早已默契接纳彼此,关系融洽。
三日之期一到,林凡便带着众人离开玄冥城,乘坐“焚天号”,按照海图指引,朝着玄冥诡海深处进发。
越往诡海深处,环境越是恶劣。天空彻底被铅灰色的阴云笼罩,不见日月。海水漆黑如墨,粘稠得仿佛不是液体,巨大的漩涡随处可见,吞噬着一切。狂风呼啸,卷起的不是浪花,而是蕴含着腐蚀性能量的黑色水汽与冰屑。浓郁的幽冥之气几乎化为实质,如同灰色的纱幔飘荡在空中,神识探查范围被极大压缩。
飞舟外层的“万邪辟易符”金光流转,将大部分幽冥之气与腐蚀性能量隔绝在外,但舟身依旧不时传来剧烈的晃动,那是与能量乱流和隐藏的空间褶皱碰撞所致。
“前方能量反应异常狂暴!”负责操控飞舟并时刻感知周围的叶清雪突然出声提醒。
众人透过舷窗望去,只见远方海天相接之处,一个巨大无比、仿佛连接着天与海的灰黑色漩涡正在缓缓旋转。那就是——归墟海眼!
尚未真正靠近,便能感受到那毁天灭地的气息。漩涡周围,空间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布满裂痕,无数道灰色的幽冥风暴如同巨龙般咆哮肆虐,撕扯着一切。更有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能湮灭万物生机的“寂灭”之意弥漫开来,让人神魂都感到刺痛。
而在海眼入口外围的虚空之中,已经悬浮着不少身影和飞行法器,分属不同阵营,彼此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人数最多的,自然是幽冥殿一方。他们乘坐着一艘巨大的、由不知名黑色骨骼炼制而成的骨船,船首是一个狰狞的鬼首雕像,散发着浓郁的死亡气息。骨船周围笼罩着一层灰黑色的光罩,似乎能一定程度上免疫幽冥风暴的侵蚀。为首的正是分舵主幽泉,他负手立于船头,面色阴沉地看着林凡等人的方向。其身后,除了幽无影和之前的护卫,还多了数名气息强大的身影,显然是他调来的援手,整体实力不容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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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世家的人乘坐着一只通体蔚蓝、形似巨鲲的飞行法器,法器周围水汽氤氲,将狂暴的能量稍稍抚平。北冥渊长老站在巨鲲头部,看到林凡的“焚天号”,微微点头示意。
怒涛宗则更为直接,狂鲸长老带着几十名精锐弟子,直接站在一头小山般大小的巨型骨鲸背上,那骨鲸显然是被祭炼过的海兽遗骸,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魂火,在风暴中稳稳前行。
除了这三家,还有一些零散的修士或小团体,各自施展手段抵御着外围的风暴,试图寻找进入的机会,但大多显得颇为狼狈。
林凡的“焚天号”到来,立刻吸引了所有势力的目光。尤其是飞舟那赤红的色泽与隐隐散发出的纯阳气息,在这灰暗绝望的环境中,显得格外醒目,也引来了不少意味不明的注视,有好奇,有忌惮,也有来自幽冥殿毫不掩饰的阴冷敌意。
“林道友,月无瑕依约而来。” 一道清冷的声音透过传音传来。只见不远处,一艘月牙形的、通体由某种白玉雕琢而成的精致飞舟悄然出现,月无瑕立于舟首,依旧是一袭月白宫装,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睿智沉静的眼眸。她的飞舟似乎能巧妙地利用空间褶皱,行驶得异常平稳。
林凡点头回应。
此刻,各方势力都尝试着向海眼入口靠近,但那幽冥风暴与空间裂刃太过恐怖。北冥世家的巨鲲喷吐出湛蓝的光柱,暂时轰开一道缝隙,但很快就被更多的风暴填满;怒涛宗的骨鲸凭借强悍的肉身硬闯,却被几道巨大的空间裂刃险些劈开防御,狂鲸长老怒吼连连;那些零散修士更是凄惨,不时有人被风暴卷入,或被空间裂刃切成碎片,魂飞魄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幽冥殿的骨船则较为取巧,他们似乎掌握了一种特殊的法门,骨船表面的灰黑色光罩能与部分幽冥风暴产生共鸣,如同游鱼般在风暴的间隙穿梭,虽然速度不快,却是在稳步靠近入口。
“哼,雕虫小技。” 骨船上的幽无影看着其他势力的狼狈,尤其是看到林凡的飞舟还停在原地,不由露出讥讽之色,“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原来连靠近都做不到…”
然而,他话音未落,一直静立于“焚天号”船头的林凡,终于动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一步踏出飞舟,悬立于狂暴的虚空之中。肆虐的幽冥风暴与无形的空间裂刃席卷而来,却在他身周三尺之外,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尽数湮灭、滑开,无法伤其分毫。
他神色平静,缓缓抬起了右手。并指如笔,以天地为符纸,以自身浩瀚神念与对法则的绝对掌控为朱砂,开始凌空虚划!
没有咒文吟唱,没有繁复的仪式。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指尖划过之处,一道道复杂无比、闪耀着金色与银色光辉的玄奥符文凭空诞生,彼此勾连、组合,仿佛在编织着一张笼罩天地的法则之网!
浩瀚!磅礴!神圣!
一股难以言喻的宏大气息以林凡为中心扩散开来,甚至暂时压过了归墟海眼的狂暴!
“他…他在干什么?”
“虚空画符?!如此规模?!”
“这是什么品阶的符法?天级?不…恐怕是圣级?!”
在无数道震惊、骇然、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一张覆盖了方圆数十里、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复合型神符——定海安天符,逐渐在林凡的指尖下成型!
那神符的核心,是稳固空间的银色纹路;外围是引导、分流狂暴能量的金色脉络;更有点点净化驱邪的紫芒如同星辰般点缀其间!整张神符散发出镇压四海、抚平八荒的无上威严!
“去。”
林凡轻轻吐出一个字。
那巨大的神符缓缓旋转着,朝着归墟海眼那最狂暴的入口处,缓缓压下。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咆哮肆虐的幽冥风暴,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住,速度骤然减缓,威力急剧衰减!
那些肆意切割的空间裂刃,在接触到符光之后,如同被熨烫的褶皱,被强行抚平、弥合!
混乱暴虐的能量乱流,被符文中蕴含的导引之力规整、梳理,变得温顺起来!
不过短短十数息的时间,以神符笼罩区域为中心,一片相对平静、稳定的通道,赫然出现在那原本绝险的海眼入口之前!通道内部虽然依旧幽冥之气浓郁,空间压力巨大,但至少没有了那足以瞬间撕碎化神修士的风暴与裂刃!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在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心头!
无论是北冥渊、狂鲸,还是那些零散修士,全都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这是何等神通?以一己之力,强行镇压天地之威,开辟坦途?!这真的是符师能做到的事情吗?此人的符道,已近乎于“道”本身!
月无瑕立于玉舟之上,面纱下的美眸中异彩连连,尽管早已高估林凡,但亲眼见到这宛若神迹的一幕,依旧让她心神摇曳,对合作之事更多了几分信心与期待。
而幽冥殿骨船上的幽泉,脸色则是难看至极!他幽冥殿耗费心血研究出的取巧之法,在林凡这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与微不足道!他死死盯着林凡的背影,眼中杀机几乎要凝成实质。
林凡收回手指,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转身,对还在发愣的众人微微一笑:
“路已铺好,我们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