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远极其难得地开了台车到学校,为了方便搬家。
这次获得了长住许可,不需要再像之前那样每次只敢仓鼠搬家一样一点点拿,孟清远打算一步到位,把日常衣物之类的一次性搬过去。
608空无一人。
孟清远把东西收拾好,顺便给宿舍做了个大扫除,全都规整完后,又洗了个澡把自己收拾干净。
他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打算跟室友们交代一下行踪,才发现收拾的过程中,辅导员给他发了个消息,让他到办公室一趟。
孟清远有些疑惑,赵涛最近都在忙本科就业相关的事情,保研相关的事宜已经统一交给学院另一位老师负责,怎么会突然找他?
除了辅导员,还有来自杜平的十几条未读消息。
孟清远把这十几条消息一条条看完,明白了辅导员找他的原因。
辅导员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他和赵涛两人,赵涛看着他,表情复杂。
“小孟啊,你最近怎么样?”
孟清远几乎能从赵涛的表情和语气中,看出他对于这次谈话的紧张。
他表面不动如山,以不变应万变。
“还挺好的。”
赵涛双手在大腿上反复摩擦,斟酌着开口:“是这样啊,找你来呢,是有件事想要找你了解一下。
呃,你也不用紧张,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咱们学院呢,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是关于你的。”
赵涛说到这,停顿了一会儿,他看着孟清远,想知道这个学生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但孟清远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赵涛甚至分辨不出,他到底是刚知道这件事,还是早有耳闻。
“当然,作为辅导员我肯定是相信你的,只是我们名单公示之后,在公示期需要接受同学们的质询,这也是程序规定,对吧?所以我来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孟清远微微颔首,态度上挑不出一点毛病。
赵涛轻咳了两声,拿出一张纸,看了看纸上的内容,又看了看孟清远,显得有些难以启齿。
孟清远不焦虑,也不催促,更不会主动递话搭台阶。
赵涛看明白了,这个学生主意很正,不是别人能轻易影响的。
“这个是举报信的复印件,里面大概提到了几个点,我想跟你聊一下。
首先是,这个信里提到,你跟某个网络主播是公开的同性恋人,另外,你还在网络直播里大额打赏,对吗?”
孟清远坐姿端正,不紧不慢地说:“我已经成年,我的性向和我的消费,我不认为需要向学校或者任何人交代。
我以为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至少该知道谁主张谁举证,对吗?”
赵涛一时无言。
很少有学生遇到这种事情,能如此淡定平静。
他想起了孟清远的家庭,叹了口气,没有再用任何语言诱导,直接把手里的举报信复印件递给了他。
“我刚提出的这两点,是别人举报你影响学校声誉列举的证据,这位举报人还质疑你的综测分……”
孟清远平静地把手里的举报信看完,比起杜平发给他的帖子,这封举报信显得措辞严谨了很多,但是改变不了字里行间透露的恶意。
“匿名举报,我们学院也受理吗?”他掀起眼帘,看了赵涛一眼,“能让赵老师特意找我聊,至少也是实名举报吧,举报人呢?”
赵涛沉默了一会儿,说:“学院有义务保障举报人的隐私。”
孟清远嗤笑了一声,“我以为学院应该首先保障无辜学生的名誉。”
赵涛无言以对,表情复杂。他知道孟清远说得没错,但被学生这样当面回怼……
他艰涩地开口:“所有事情我们私下处理,不会影响你的名誉。学院让我找你沟通,也只是私底下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是吗?什么证据都没有的举报,正常人不应该先找举报人了解一下情况吗?”孟清远的声音平稳,看起来比赵涛更像一个局外人。
孟清远看了看赵涛,知道作为辅导员,他能做的事情其实很少。
“我猜举报信是交到了学院负责保研的王主任手里的,对吧?王主任是什么意思呢?
让您来找我,希望我做出承诺,我的综测分没有水分,经得起查?
如果是需要这个,那我得说,在填写相关文件的时候,我就已经签署过承诺书了。
学院要是受理了这个举报,查出了问题,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没有意见。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拿一封举报信给我,呵,怎么,希望我疑罪从无?还是屈打成招啊?”
孟清远脸上带着笑意,似乎是在开玩笑。
赵涛却几乎跳了起来,慌忙否认:“怎么可能!你要相信学院不可能这么做!”
“那么今天找我来的目的是?让我知道背后有个小人看我不爽?”孟清远扯出一个更大的笑,“那倒是没这必要,我已经在校园墙看到匿名投稿了。”
“什么?发到微博上了?”赵涛目瞪口呆,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你放心,我马上联系新媒体的同学删除,这个肯定不能发到网上。”
“没必要。”孟清远从始至终情绪稳定,“我已经联系了法律系的同学帮忙取证,打名誉权官司,他们应该比我熟悉。
对了,还不确定实名举报的这位同学,和匿名投稿的是不是同一位,我希望学校能尽快给一个公正的处理结果,不然……”
孟清远停顿了一下,赵涛的心脏在他停顿的两秒钟里被攥紧。
孟清远开了个玩笑,大概是个玩笑吧,也可能不是?赵涛甚至都不能笃定。
“我也会上网发帖,我还有钱,不是吗?”孟清远点了点手中的举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