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是亲个嘴!”齐星河说,“你不要说得我们好像在车上干了什么一样!”
孟清远眉眼弯弯:“嗯,没干。”
怎么说呢,齐星河在私密空间里,其实比在公共空间稍微大胆一些,再加上两人今天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有了突破,他对孟清远这样的调笑,发起了强力反击。
“对啊,为什么没干呢?反正不是我不给你……”
即使说到最后一个字含糊到几乎听不清,也是一句绝对的调戏和勾引。
孟清远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幽深,齐星河甚至在里面看到了属于猎食者的欲望。
如果他想的话,齐星河不会拒绝。
孟清远也明白齐星河的言下之意,他用尽所有理智,把自己的冲动压下去。
他当然愿意跟爱人走到更深入的一步,但不能是现在。
齐星河现在对他,有一种几乎献祭一样的补偿感,说得糙一点,恨不得被粗暴地干坏。
床头吵架床尾和,或许他们之后可以,像每一对亲密的爱人那样,可是第一次,不行。
孟清远吸了一口气,驱散脑海不该有的绮思。
他跟齐星河在沙发上亲昵了一会儿,亲一亲耳朵、脸颊、眼角眉梢,鼻尖碰一碰鼻尖,十指交缠。
这样亲密的、不带欲望的互动,给了齐星河足够的安全感,让他终于敢开口,再一次提起自己的错误。
“我真的真的,非常抱歉。”他眼睑低垂,不敢看孟清远的眼睛,“你不要说不怪我这种话,我知道我说出口的时候,这个错误就已经无法挽回。
我只是,必须要告诉你,你已经很上进、很优秀、很厉害了,不管是我,还是你的家人,都会为你感到骄傲。任何人说你不好,都是错的、故意的、有问题的。”
像是猜到孟清远要说话,他又说:“你不要说话。你每次都会说得我好像只是无心之失,每次都太会安慰我了,我现在不能听。”
这是一场自我审判的祷告,完成之前,他不能接受神父的宽恕。
“我一直告诉自己,不能变成那种对陌生人充满包容礼貌和耐心,对亲近的人却尖锐苛刻的人,我以为我可以,但是我没有做到,我甚至不能保证以后不再犯。”他对自己没有信心了。
齐星河抿了抿嘴,继续说:“你告白的时候,说我们天生相配,有没有可能,是你在向下兼容我呢?你跟任何一个人在一起,都能把亲密关系经营得很好,可是我不行。我跟家里人关系不好,唯一长期维持的朋友,也不经常见面,最多的社交是跟线上的粉丝。”
只有孟清远,只有孟清远走到了他心里最深的地方,然后被他没有包裹的尖刺扎伤。
齐星河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堆,孟清远安安静静地听着。
他最后总结陈词:“我们两个人里,我才是更不成熟的那个。除了多上了几年班,我这几年简直是白长了,还要仗着自己年纪大倚老卖老。但是就算这样,我也不想提分手。”
即使他一辈子都会背负那一句话的愧悔,即使孟清远跟谁谈都会幸福,甚至比他更幸福,他也不愿意。
孟清远忍不了,开口了:“什么叫不想提分手?本来就不应该提分手,我们根本就不会!把这个词从我们的世界里删掉,行不行?”
齐星河抬头跟他对视,定定地看了很久。
“说话算话。”
“当然,你也说话算话。”
齐星河从沙发上起身,噔噔噔走进主卧,拿了一个信封出来,递给孟清远。
“给我的信?”孟清远有些惊讶。
“不是。”齐星河摇头,回家这么点时间,除了洗澡两个人一直黏在一起,他没工夫写信。
孟清远打开,里面是一叠卡片,用a4纸裁成名片大小。
抽出一张,上面是齐星河手写的几行字。
“孟清远可持此卡要求齐星河无条件答应一件事(分手除外)”
右下角还有本人签名。
厚厚一叠,每一张都是这样的兑换卡。
不是光对不起就是道歉的,齐星河深知,他也确切知道,伤人的话永远有痕迹,但他至少需要做些什么。
承认错误,尽可能地弥补,然后,承受对方所有的情绪和后果。
“是不是太多了?”孟清远一张一张翻看,他能看出来,齐星河大概是很久没有手写字,一开始的几张不是很流畅,后面几张慢慢变好,但每一张,都工工整整。
明明是轻飘飘的一叠纸,他却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分量。
“孟清远。”齐星河喊了全名,“你可以冲我发脾气的。我知道吵架的时候你忍下来,是因为担心我们俩都生气,情况会更糟糕,但是现在我已经冷静了,你可以对我发脾气。”
他想了想,换了个表达:“你应该对我发脾气。”
不是代表准许的“可以”,而是“应该”。
孟清远心又酸又胀,他小心地把卡片都放回信封里,再把信封放到茶几上放好,伸手把齐星河抱到腿上。
“星星,无论什么时候,对亲密的人发脾气都不是应该。”他抱着齐星河,慢慢地说,“但是现在你说你冷静下来了,那我也可以坦白说,我那会儿真的很生气,也很难过。
我理解你,你希望在相处中,任何方面不亏不欠,这让你觉得安全,是不是?
那你能不能理解我,我很认真地在跟你谈恋爱,所以你必然会在我的未来规划里,我也非常乐意,为你花钱花心思。我真的完全可以,为自己的每一个决定负责。”
齐星河默默地点了点头,他靠在孟清远肩膀上,用力眨了眨眼,不想让自己显得太情绪化。
孟清远轻轻地摸了摸男朋友眼尾的那抹红,娓娓诉说:“我小时候,有一次闹着想要一个新的玩具,奶奶给我买了,但是买错了款式,我觉得在玩伴那里丢了面子,对着奶奶又哭又叫,说我讨厌她,说奶奶坏。”
齐星河听着,很难想象孟清远有这么熊孩子的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