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是还不让老赵关门,就这么开着门开始哭。
翻来覆去就是说朱神经考上这学校多不容易,好不容易要毕业了,档案不能有污点,然后说什么他也不是故意的,他从小就正义感太过强烈。
真是屁话,要是正义他们跑来跪什么跪啊,不就是知道自己心虚吗?老赵半天扶不起来,我看他都快哭了,恨不得自己跪下。
唉不过老赵也是活该,一点硬脾气没有,天天和稀泥……”
“扯偏了。”孟清远提醒他。
“噢噢噢对。”杜平又把话拉回来,“最恶心的你知道是啥吗?
朱神经他爹说,他儿子大二举报教授不是都没事吗,为什么举报学生有事?是不是这个学生背景大,欺负他们家小老百姓。
哎哟喂我真的听不下去,难怪朱鑫能癫成这样,合着遗传啊!他一说举报我就猜是你这个事儿。
你昨晚不是还跟我说你被老赵叫走聊了吗,所以聊出啥了?欸你半夜才回我是为啥?昨天你对象还来找我问了,你俩聊这事儿了吗?”
“聊了,又偏了。”
“啊?哦,对。反正就是俩人跪在那里又哭又叫,然后老赵受不了了,问他们说今天不是让朱鑫来沟通吗?为什么是家长来?
他妈说举报信和匿名投稿都是她干的,她儿子根本不知情,所以她来。你说这骗鬼呢!前面还说儿子不是故意的,转头就说不是儿子干的,真是开了眼了怎么能脸皮厚成这样。
朱神经真不是个东西啊,出事了就让爹妈出来扛,最关键是我旁边刚好他对面宿舍的,告诉我昨天人还在学校呢,一大早出去找的家长。
多大岁数了,都快大学毕业了这么大个男人,遇到点事就找爹妈哭,关键不干人事儿啊……”
“然后呢?”
“然后?然后老赵说了句大实话。
他说是谁干的就是谁干的,匿名投稿可以查到是谁的账号,举报信也能查到谁邮箱发的,不是他们上下嘴皮子一碰,说是谁就是谁。
让他们赶紧起来,把那个癫公儿子叫回来,一起沟通这个事情。
你知道他妈说啥吗?说那也是她威胁她儿子干的。
我的老天爷啊这还是中文吗?
老赵那叫一个苦口婆心,说什么这事儿本来不算特别严重,学校这边会酌情处理,主要是受害人也就是孟哥你愿不愿意谅解,他们这样跪着反而把事情闹大。
之后我就听到了最最最离谱的话。”
杜平停了下来,卖了个关子,孟清远配合地表现出了兴趣。
“什么话?”
“他们让老赵把你叫来,说可以给你跪下磕头,直到你消气为止。”杜平想起来还是觉得不可置信,“原话我给你学一下。”
杜平战术性清了清喉咙,开始夹着嗓子学:“到底谁不愿意放过我儿子,老师你把他叫来,我们给他跪下,我给他跪下磕头还不行吗?我磕头道歉行不行?就这么一点小事,为什么说一定要追究我儿子的责任啊,他就不能放过我儿子吗?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刻薄?他要怎么才能消气,啊?我们俩一起给他磕行不行?”
孟清远平静的表情绷不住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你都不知道现场听到有多震撼!”杜平声调越来越高,手舞足蹈地对着手机继续八卦,“不夸张啊我跟你说,老赵当时那个表情,我想想怎么形容……
嗯,就像是他艰难地选择吃一块巧克力味的屎,没有想到吃的是屎味的屎,24k纯屎。”
孟清远受不了了,他打断道:“能文雅一点吗?”
“文雅形容不出来那个场面!”杜平十分激动,“我跟你说,我之前看到有勇士拍视频了,等我去拉拉关系,回头把视频要过来给你看看,你就知道到底有多抓马了。”
杜平聊八卦,好处是情绪到位,画面感强,坏处是每次都边讲边发散。他又开始跟孟清远吐槽朱鑫。
“真的,孟哥,我之前一直以为举报你的可能是排名在你后面的几个,有机会出国,又不知道你不出国,然后想拿那笔校友奖学金。
万万没想到是朱三金,他够得着保研吗他?不会又觉得自己是正义使者吧?这么正义,结果就是让爹妈来跪人求情?”
孟清远不想去分析这么个脑子不灵光的人在想什么,再次把话题拉回来。
“老赵怎么说?”
“老赵还算是个人,说他们如果是这个道德绑架的态度,他不可能把学生叫过来调解。”
“最后呢?”
“最后我们被老赵赶走了,还叮嘱我们不要外传。他带着两人去老王办公室了。但这事肯定会在年级里大传特传,不发到网上已经是大家给学校面子了。”
杜平意犹未尽地收尾,“我猜老赵回头肯定还要联系你,务必让我吃到这口瓜的结尾啊。”
齐星河听着杜平充满画面感的描述,脸上一会儿喜一会儿怒,表情变化不定。
孟清远听杜平说完,看着齐星河坐立不安,欲言又止的样子,对着手机开口:“我对象有话要问。”
“啊?”杜平茫然,“星哥?星哥在旁边啊,问呗!”
齐星河顾不得不好意思,他问:“你们现在学院里的传言是什么样的?有牵扯到谁吗?”
杜平哈哈一笑,回答得十分笃定:“懂了,担心我孟哥是吧?星哥放心,我打探了,没有人提被举报人,更没人提孟哥。
这瓜的主角是朱家三癫,别人谁敢争锋。
大家都在复盘朱三金的陈年八卦,都快传成他大一威胁室友投毒了。他这人有前科,没有人会相信他的举报的。
大二他扬言举报的那个教授,说人家歧视他,理由是教授请了一部分学生吃饭没请他,还说其他学生不举报是因为捧教授臭脚,反正两眼一睁就是编。
这家伙口碑在学院里臭得要死,我都怀疑这件事之后,他还有没有脸回学校。”
齐星河松了一口气,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