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远没有抓着不放,轻飘飘地放过了这个话题。
他喊他:“小齐学长。”
他的声音无辜,表情乖巧,像是一个勤奋好学,遇到难题认真请教的好学弟。
“如果我是学长唯一的丈夫,那学长应该叫我什么?”
老公。
这个词语出现在脑海里的一瞬间,齐星河像兔子一样从沙发上蹦起来。
他结结巴巴,不知所云:“叫、叫什么?叫名字不行吗?有的、有的称呼也是要在特定时间特定环境才能叫出口哇?再说了,我、我不是你的唯一吗?你怎么不叫我?”
“我可以叫啊。”音轻快而又甜蜜,“老婆~”
齐星河觉得自己“哄”地一下从头热到脚,马上就要自燃了。
但羞涩到了极限,他莫名其妙的、作为学长的好强、作为男人的争胜之心冒了出来。
即使面红耳赤,眼神闪躲,齐星河还是站在原地一动没动,甚至靠着这个居高临下的姿势,更多了几分勇气。
“凭什么我就得是老婆!”他努力撑住气场,义正言辞地喊,但话一出口就泄了气。
明明没有到最后一步,两个人甚至没有聊过关于体位,关于取向,但是他们好像从最初就有了默契。
齐星河觉得,让他喊孟清远老婆,他有些喊不出口。
当然,并没有老公就很能喊得出口的意思!
但是孟清远气定神闲,似乎只等他开口,老公老婆都能说出口。
齐星河想了想,有的人“宝宝”都叫了,他叫个特别的称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眼一闭心一横,开口:“老、公。”
说得像宣誓一样字正腔圆,整个暧昧旖旎的氛围瞬间垮掉。
孟清远叹了一口气,笑着把人拉到身边坐下:“好,听到了。”
齐星河看着男朋友柔软了下来,又变回到熟悉的那副温柔模样,后知后觉,咂摸出一点别样的意味。
但是氛围既然已经消散,说明时机已经错过,齐星河也不纠结,靠着男朋友开始咬耳朵。
“你明天是不是需要回学校啊?”
他们逛超市的时候,孟清远就收到了辅导员的约谈召唤。
孟清远伸手搂着他,撩起他的一缕头发,在手指尖上绕着玩。
“嗯。除了辅导员找我的事情,还有毕业论文,我需要跟指导老师沟通一下。”孟清远细数接下来的安排。
“不会真的明天你一去,两个长辈跪下来道德绑架吧?”齐星河忧心忡忡。
“老赵不至于这么没谱,他的意思应该是先跟我单独聊,估计是想尽一下作为辅导员劝导的责任,看能不能说服我接受调解,私了。但我不愿意,他也不会说什么。”
孟清远觉得,老赵要是有得选,恨不得直接把给朱鑫的处罚拉到顶格的开除,好过放着这颗定时炸弹在自己手下再待一年。
孟清远能共情大部分人,比如赵涛,他是辅导员,更是一个打工人,他有作为师长的责任心,但也背着作为高校一线教职工的kpi,所以孟清远不怕他,也不怪他。
至于朱鑫一家,属于他无法共情的那一小撮,他不想去理解,也不愿意和解,没必要浪费时间去听无意义的忏悔。
他想要的公道,星河想看到的公道,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去争取。
齐星河略微放心,问起了别的:“你毕业论文方向定了吗?写什么?”
“算了。”他自问自答,“你跟我说了我也记不住,还是别跟我说了。到时候你论文答辩多打印一份,我收藏就行。”
孟清远笑他:“我又不会抽查你有没有记住我的论文题目,怎么还担心记不住呢?学长的论文写的什么?有没有收藏,我拜读一下。”
齐星河理直气壮地回答:“忘了。当时也没有想要收藏的意识,大学时候电脑也坏了。”
“学校内部网应该有存,我去打一份怎么样?留作纪念。”孟清远说。
或许星河毕业的时候,家里人没有人觉得需要纪念,那他现在补上。
“你可千万别!”齐星河拒绝,他有种诡异的羞耻感,“别去找我产出的学术垃圾了!”
“如果经管院优秀毕业生的论文都是学术垃圾,你们学院的老师要哭了。”孟清远笑着说,“难道星星不觉得,把我们俩的毕业论文收在一起,挺好吗?”
齐星河让步了,“你别去学校里找啊,我回去翻一翻我以前的邮箱记录。你论文答辩要明年,还早呢。”
“好啊。”孟清远依然沉迷于玩他的头发。
齐星河又转头换了个话题:“那你是不是还得去公司?”
“对,国庆前有一个新版本需要封包测试。”其实之前说过,但是孟清远从不会因为重复而不耐烦。
“那你接下来几天都比较忙……”
东拉西扯了好几个话题,齐星河终于不经意地说出了想说的话:“那你会每天回家吗?”
短短八个字,齐星河心中默念了好几遍,他才能这样看似淡定地说出口。
说出口,又觉得表达不够精准,紧急打补丁,说道:“我是说回这里。”
“回家”,“回这里”。
家是重点,回更是重点。
孟清远笑着蹭了蹭他的头发,说:“我会每天回来的,毕竟,你在家里等我呢。”
齐星河满意了,他转头主动亲了一口男朋友,没等对方反应,立刻起身。
“洗漱一下,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