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星河知道自己在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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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得比往常早得多,看微信消息,孟清远刚出门不久。
齐星河到外间的洗手间准备冲个澡,却惊讶地发现,卫生间地面里还有残留的水渍,空气里也有着淡淡的皂香。
齐星河一个人在洗手间里吃吃地笑了。
原来在他之前,已经有人一大早冲过冷水澡了呀。
原来不只是他,对爱人有压抑不住的欲望和渴望。
齐星河哼着歌冲澡,空气中清浅的皂香渐渐被另外一种更加馥郁的香气替代。
起得太早,收拾整齐后还没有到往常起床的点,齐星河却一点都不困。
他忍不住给男朋友发消息。
齐星河是有点迷信在身上的。孟清远要是被莫名其妙的人跪下磕头,福气被磕没了怎么办?那一家三口听起来就很晦气。
发完这条消息,齐星河依然坐立不安。
加害人都全家上阵了,孟清远这个无辜受害者,却得一个人处理这件事情。越想越觉得男朋友是个小可怜,冲动之下,齐星河立刻叫了个车,准备去临大撑场子。
快到校门口,孟清远给他发了消息,报备自己要去找辅导员了,开录音暂时回不了消息。
临大是开放式的大学,除了特殊日期,不会限制外来人员进校园。
齐星河靠着久远的记忆和导航,找到了计算机学院,却不知道孟清远在哪,也不方便进。
想了想,他试探性地联系了杜平。
杜平很快出现在他面前,还带着宝贝的无人机。
“星哥,这边这边。”杜平带着齐星河走到一栋楼的背面,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放飞无人机。
“辅导员办公室没人,我估计又去王主任办公室了,三楼,我们探一探。”他同步最新的八卦,“我问了同学,朱鑫昨晚睡宿舍呢,一点不带慌的,这心态无敌了。我顺便问了他现在在哪,还没有消息,反正不在宿舍,不知道是上课呢还是在干什么。”
临大校内禁止无报备放飞无人机,保卫部看到会处理,因此杜平很是小心,不敢让无人机悬停在窗边,只敢假装不经意地飞过去,再认真看回放。
“看,星哥,应该是三个人,这是我们辅导员老赵,这是王主任,孟哥在这。”
齐星河长舒了一口气。
“我靠,朱癫公和他爸妈!”杜平看到远处走过来的三个人,忍不住惊呼。
齐星河顺着杜平的手看过去,一眼就见到了大学校园里格外显眼的一家三口,年轻的男生一马当先走在前面,脸上都是不耐烦,两个中年男女跟在他身后,伸长脖子跟前面的儿子说话。
“耀祖真的是写在脸上。”杜平语气厌恶。
齐星河却想,按照孟清远的说法,辅导员的调解只可能约两个当事人,那么这一对父母肯定是擅自前来。
他一把拉住杜平:“能帮个忙吗?”
杜平把无人机往他手里一塞,毫不犹豫地说:“我当然要帮孟哥,我去把人拦下,怎么能让无关人员进入学院楼呢。”
齐星河拽着他摇头,说道:“这不应该你去出面。这是你们学院老师没有处理好,让他们解决。”
齐星河这时候思绪十分清晰。
晚辈去跟长辈直接对上,总是容易吃亏,无论是杜平还是孟清远,都吃亏。
他声音冷静而果断,“你先跑前面,找个理由去你们主任办公室,就说发现朱鑫又带着父母来了,不知道是不是找老师有事。别的不用说。”
他相信孟清远,听到这个消息,自然会把后面的话接下去。
杜平点点头,直接从后门蹿了进去,大跨步蹿上三楼。
齐星河焦急等待,看着朱鑫三人绕过他所在的这个角落,从正大门走进学院楼,与此同时,杜平和孟清远从后门走了出来。
孟清远见到他就笑了,快步走到他身边:“多亏了我们星星。”
他没有问为什么齐星河突然来了,齐星河于是也就不想解释。
他们相视一笑。
一旁的杜平大煞风景,开始跟齐星河分享他的见闻:“星哥,你不知道,我上去一说,老赵脸有多臭,还有王主任,平时端着个茶杯半小时嘬一口,刚我看他半杯茶叶都吞下去了。”
他兴奋得不行,转头探听不知道的前情发展,“孟哥,你们前面在聊啥?”
孟清远耸耸肩,简单总结:“他们跟我说的,在朱鑫带着父母一起来的这个事实面前,你可以当作都作废了。”
明明说好朱鑫本人来当面道歉,结果还带了左右护法,这不是很明显不接受学院的调解吗?正好他也不接受。
原告和被告有这样的默契,相信律师会很高兴。
杜平看着三楼的窗户叹了口气,里面必然是一出大戏,可惜他无法再次一线吃瓜。
“你们聊,我先走了啊。”杜平拿过无人机,准备告辞。
齐星河急忙挽留:“等等,要不中午我们俩请你吃饭吧?”
“改天。”杜平叹了口气,“孟哥修满了学分,我还没呢,我上课去了。”
“那我先回去了?”送走杜平,齐星河也打算走,“你不是要找指导老师聊论文?”
孟清远抬手看了看表,说道:“嗯,等会儿过去。要不你开车回去吧?太热了。”
齐星河慌忙摇头,连连拒绝:“不不不,我不开。我拿了驾照七八年,还没上过一次路。”
孟清远看着他,开口邀请:“那要不要到我宿舍坐一会儿?我跟导师聊完今天在学校就没事了,我们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