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
齐星河醒过来的时候,浑身干爽,没有一点黏腻不适。
他躺在次卧的床上。
孟清远的床上。
齐星河猛地一下坐起来。
他昨晚最多微醺,神智清醒,应该没有断片啊。
他很确定,他们昨天晚上除了互相帮助着一起做了一下手工活,什么都没干。
虽然光是这样,就比之前他自己……要更……
齐星河脸色泛红,往后一仰,又躺倒。
刚想习惯性打个滚,想到这是孟清远的床,他又迅速坐了起来。
他环视一圈,门关着,孟清远不在,他自己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另外半边的床铺……
好像有点乱,又好像是他弄出来的凌乱。
齐星河观察了半天,又伸手感受了一下有没有余温,试图判断昨晚这半边床有没有人睡过。
他看了一眼房门,确认关着,干脆跪坐起来,趴着看右半边枕头上有没有落发。
右边没找到,左边的枕头上发现了自己的两根卷发,他小心地捻起来,准备下床扔了。
孟清远恰好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想看看男朋友醒了没有。
齐星河捏着头发,跟门口的孟清远面面相觑。
“这是我头发!”
齐星河慌慌张张地开口,下一秒恨不得咬舌。
孟清远忍俊不禁,他发现了,星河每次睡醒的时候,都有些懵懵的可爱。
“我知道,我来扔。”他走过来,伸手接过齐星河手里的头发,“醒了就起床,出来吃早饭。”
齐星河羞愤欲绝。
看着孟清远修长的手,他就忍不住想起这双手的触感。
温热有力,有着薄茧,大概是打网球留下的……
这样一双手,此刻捏着两根黑色卷发扔进垃圾桶……
齐星河恨自己满脑子胡思乱想!
“我昨晚怎么睡这里?”
孟清远忍不住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
“没有提前准备,我不知道你主卧的换洗四件套在哪里。汗湿的床铺睡了担心你生病。”
说到提前准备,齐星河就想起他们初吻的时候,关于水到渠成和提前准备的讨论。
他想了想那瓶红酒,又想了想主卧床头柜里的小盒子,很想说他提前准备了。
但是想到昨天自己……两次……就睡着了,甚至不知道孟清远有没有……
又觉得这个准备好像是有些失误。
“那你昨天晚上睡在?”他问道,如果不是脸上红晕未褪,会显得更淡定一些。
孟清远老老实实地说:“主卧的另外半边床。”
不等齐星河发问,他就解释:“不让你睡,是因为担心你滚来滚去。”
说完看了一眼次卧大床,床铺状态完美证明了齐星河的睡相。
“至于没有跟你一起睡。”他坦然道,“担心自己做出禽兽不如的事。”
“你……”齐星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孟清远得寸进尺,又说:“也怕宝宝再做一些管杀不管埋的事。”
想到昨晚关键时刻,某个人又困又不愿意动动手的模样,他真的是又好气又好笑。
“你出去!我换衣服!”齐星河恼羞成怒。
话音刚落,他立刻反应过来,身上的睡衣不是自己换的。
“到主卧去换吧,衣服没有给你拿。或者先穿着睡衣出来把早饭吃了。”
孟清远体贴地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齐星河看了看门,又听了听动静,鬼鬼祟祟地拉开睡裤,看了一眼。
果然,贴身的也换了……
没关系,齐星河告诉自己,换个衣服而已!
他到主卧换衣服,发现床上的四件套已经被拆走,还没有换上新的。
“我主卧换洗的四件套,在衣柜最顶上的那个抽屉。”吃完早餐,齐星河低头收拾餐具,像是随口一说。
孟清远点点头,说道:“好,我记住了。”
“也不用刻意记,反正家里东西找不到,你随便翻就好。”齐星河还是没看他,“又不是要我说了你才能动。”
孟清远依旧满口答应:“好。听你的。”
把两个杯子洗得锃光瓦亮,齐星河总算是收完了餐具。
他不得不看向一直看着他的孟清远。
尴尬,又放松。
“干嘛一直看我?”他口无遮拦,“这次没提前准备,下次准备好不就好了。”
孟清远更是直白得可怕,“旅行回来,我们好好准备,好不好?”
旅行途中肯定不合适,最快也是回来之后。
齐星河哼哧了两声,觉得也没必要太矜持,含糊地说:“到时候呗……”
空气陷入一阵暧昧的寂静。
“我可以申请,提前送一下一百天礼物吗?”孟清远突兀地开口。
他们之前约定过,除了特别的恋爱纪念日和彼此生日,不要送太贵重的礼物。
齐星河有些不解,“可以是可以,但是为什么今天?”
总不能是事后礼物吧……又没有真刀真枪。
哪怕真刀真枪了,送事后礼物也很奇怪啊……
孟清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黑色丝绒袋子。
“因为昨天有一句话,没有回答,今天想跟你说。”孟清远很认真地看着他。
齐星河预感到了什么,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我爱你。”
孟清远说得郑重,又平静,比当初告白的时候冷静得多,但是平静之下,蕴藏着更澎湃的情感。
齐星河怔怔地看着他,说不出话。
孟清远于是打开手中的小袋子,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放到齐星河手上。
“这是跟我脖子上的观音,同一块玉雕的,奶奶说,留着送给我未来同心同德的爱人。虽然男生带佛可能有点奇怪,但我还是希望给你收着。”
孟清远没有要齐星河长期佩戴的意思,毕竟星河喜欢换不同的项链搭配衣服,他只是单纯地希望把这块玉送给他。
齐星河看着手里的玉佛,他不懂玉,也不懂雕刻,不知道价值几何,但他很喜欢。
“帮我戴上。”他把吊坠递给孟清远,转过身背对他,伸手把脑后的头发撩到一边,露出白皙的脖颈。
吊坠挂在黑色编绳上,比锁骨链更长,比毛衣链短,贴在齐星河的胸口,冰凉的吊坠很快变得温暖。
“不用一直戴着。”孟清远说,“我还想送你各种各样的项链呢。”
齐星河摸了摸吊坠,翻了个白眼,“我有数。别的项链可以叠戴啊。而且今天肯定要戴。”
毕竟孟清远那么认真地说爱他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