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星河仰头看着天花板,汗出如浆。
以他的体力,即使有人帮助,做臀桥的姿势,实在是困难。
他双腿支在床上,尽力让臀部悬空,却根本支撑不住,从大腿到小腿都疯狂颤抖,孟清远双手握着他的小腿,努力保持他小腿的动作标准,但这微不足道的力道,无法阻止他的臀部重重跌落到床上,胸口起伏,拼命平复呼吸。
太超过了,实在是太超过了……
齐星河能听见自己鼓噪的心跳,还有粗重的喘息,眼前闪过一片白光,之后是一阵一阵发黑,大脑传来缺氧的信号,他的身体迅速给出了反馈,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跳动,每一个器官都在攫取氧气。
齐星河早就知道男朋友是个运动达人,身上紧致漂亮的肌肉是最好的证明。
谈恋爱之后,他也一直在孟清远的贴身陪伴、亲身帮助下,循序渐进,从肺活量开始,慢慢提高身体的承受能力。
但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以至于对回临江后的体测产生了恐惧。
一个四百米只能及格的选手,如何应付马拉松?
孟清远说,他也是第一次做这个动作的辅助教练,先带他试一次,之后再正式开始。
齐星河觉得,这不是试一试,这是要了他的命。
他动了动小腿,轻轻踢了一下他的专属健身教练,声音沙哑,“起来。”
孟清远捏了捏他的小腿肚,下了床。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也没忘给星河也倒了一杯。
孟清远喝水很讲究。他先是漱了漱口,吐掉,然后才小口地喝下杯子里的矿泉水,喉结滚动,有水珠从嘴角流下,被他拿着纸巾拭去。优雅、而又性感。
齐星河看得脸红心跳,两口把杯中的水喝完,才觉得火烧火燎的心口平复了一些。
孟清远抽了一张新的纸巾,温柔地替他擦去额头和后颈的汗珠,温声细语,“还好吗?”
齐星河脸上还是一片潮红,紧皱的眉头却慢慢松开了,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有些羞恼自己的体力不支,为了维持作为男人、作为学长的面子,他语气淡定,“还好。”
孟清远作为教练,看了看,觉得学员的状态似乎恢复得不错,适合趁热打铁。
“那正式来一次?”
齐星河立刻拒绝:“来不了一点!再来要死了!”
锻炼,必须要量力而行、适可而止!
他挣扎着让自己靠坐在床头,看了看孟清远,除了头发和裤子乱了一些,看上去人模狗样,文质彬彬,而自己,不用看也知道多么狼狈。
齐星河换了个姿势,懒得下床,直接从床头爬到床尾,到孟清远刚才的位置跪坐,扬了扬下巴,示意孟清远躺下。
“到你了,来。”
他发誓,虽然经验不足,但他一定会根据自己看过的网络教程,和孟清远刚刚的示范教学,给男朋友一点颜色看看。
……
齐星河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对男朋友的心情十分复杂。
他有些内疚。
毕竟他实在是错误估计了自己,原来不止做臀桥累人,辅助的那个也累,尤其累嘴,需要一刻不停。
他累得不行,半路撂挑子了。
他又有点生气。
因为男朋友竟然挑刺他的身材!
什么叫做:
“星星骨架好小,我一手可以圈住。”
什么又叫:
“还好没有太瘦,最近吃下去的东西,有乖乖变成你身上的肉。”
更过分的是:
“小腿这么细,大腿却肉嘟嘟的。”
齐星河恼羞成怒。
不只是说,还捏着他大腿的肉掂来掂去,没完没了。
他更有些害怕。
男朋友作为教练,实在是有点太严格了。他再努力,也不可能锻炼成他那样啊?体力耐力都不可能。
但是男朋友却对他寄予厚望。
基于此,他呆呆地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收拾行李的孟清远一言不发。
孟清远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放下手里的衣服,走到床边。
“醒了?洗漱一下,我们先出门吃个早饭好不好?”
齐星河瘪了瘪嘴。
他刚醒的时候,脑子转得总是不够快,多凭本能行动。
“不想起。”他委屈巴巴地嘟囔,“腿也不舒服,嘴也不舒服。”
孟清远看着他,叹了一口气。
说真的,他从来没有觉得男朋友娇气。
各种意义上,齐星河都其实是一个很独立、很厉害的成功男性。
外表优越,学历优秀,事业有成。
即使知道得不够详细,孟清远也能猜到,齐星河一定是吃了很多苦,才靠着自己,在没有人托举的情况下,走到今天这一步。
两个人谈恋爱,齐星河即使笨拙,但始终勇敢,极容易害羞,但是又大胆坦诚。
但是。
话又说回来。
孟清远想到昨晚,又想到中秋夜,有些惆怅。
是不是在特殊的晚上,星河容易变得娇气?
他当然一百个愿意宠着他,但是有时候,他又担心雄性的进攻本能克制不住,以至于伤了他。
“回临江后,我们还是定期去滑冰锻炼锻炼,顺便再找吴爷爷调理一下。”
“调理什么?”齐星河问。
孟清远回答得一本正经:“强身健体。”
齐星河彻底清醒了,他扯起一个枕头,一把扔向孟清远。
“你才身体虚!”
孟清远挑了挑眉,对这无端的污蔑表示不接受,但是看星河炸毛的样子,他没说话,把枕头扔到了另一张床上。
“枕头都不要了,那就是不睡了?起床,吃早餐。”
“睡衣怎么办?”齐星河说的是孟清远的那一件纯棉白t恤。
本来昨晚穿的是他的睡衣,因为汗湿了,他又换回了自己带的睡衣,这件衣服就放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这几天他总是这样,两件睡衣来回换,换得都快比穿出门的衣服还勤快了。
“我们下楼吃饭,我顺便拿去酒店洗衣房洗完烘干就行。”孟清远已经计划好了,“反正我们还要回来拿行李,来得及。就算来不及,扔了也只是一件t恤而已。”
“不能扔了。”齐星河反对,“这是我睡衣,你怎么能随便处理我的睡衣?”
不得不说,大码纯棉t恤当睡衣,谁穿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