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锋，你”
“赵哥，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待在这儿。
陆锋直言不讳，“你下去，把她们集中在501，在增援到之前，不准她们中任何一个人离开，也不准她们互相串供。
就说警察办案，保密条例。
懂吗？”
赵泰山看着陆锋。
这个比自己小五岁的“中老年妇女之友”，此刻冷静得像个怪物。
赵泰山知道，陆锋说的是对的。
自己现在的状态，只会添乱。
“好！”赵泰山抹了把脸，强撑著站起来，“我下去。
陆锋，你一个人顶得住吗？”
“我只守着这个门。”陆锋靠在对面的墙上，与601的门保持着距离，“快去。”
赵泰山跌跌撞撞地冲下了楼。
整个六楼，瞬间只剩下陆锋。
还有601里，那一家三口的死寂。
陆锋闭上了眼睛。
【记忆思维】自动启动。
开始回放，从敲门，到柳春梅出现，到自己用铁丝开锁
“咔哒。”
“咔”
回放著铁丝触碰弹簧的声音。
门打开时，那股气味的分子结构。
他不是在害怕，是在记忆。
不到十分钟。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幸福湾小区黎明前的宁静。
“呜——哇——呜——哇——”
警笛声不是一辆，而是一群。
“砰砰砰！”
沉重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警察！
刑侦的！
谁报的警！”一个洪亮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
“六楼！
这里！”陆锋站直了身体。
“哗啦啦”一群人冲了上来。
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眼神锐利，穿着警用夹克，胸口是警号和“张海”两个字。6妖墈书蛧 更欣醉哙
张海一上来看见陆锋，眉头一皱：“你是谁？
派出所的？
报警人？
现场呢？”
“大雁分局城西所，陆锋。”陆锋言简意赅，“我和同事赵泰山最先抵达。
现场在601。
门，是我开的。
里面是灭门案。”
张海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级现场！
老刘！
带人拉警戒线！
从一楼开始拉！
封锁整栋楼！”
“法医！
痕迹！
准备！”
张海的命令清晰、快速。
刑侦的人立刻行动起来。
“门是你开的？”张海盯着陆锋，“怎么开的？”
“技术开锁。”陆锋没说铁丝的事。
“赵泰山呢？”
“在501。
看护第一目击证人。
报警人宋大妈，还有她侄女宋如烟，以及死者孩子的班主任柳春梅，都在501。”
张海赞许地看了陆锋一眼。
这个小片警，思路很清晰。
“小李！”张海喊了一声，“你带两个辅警，马上去501！
给所有相关人员录口
“喂？
老赵？
什么？！”
赵泰山在楼下打了电话过来。
“好，好，我知道了。
陆锋在我这。
对，他开的门。”
“你安抚一下她们。
录完笔录就让她们算了，今天谁也别想走了。”
张海挂了电话。
“痕迹和法医进去！”张海一挥手。
专业的勘察人员穿着防护服，戴着鞋套，鱼贯而入。
“你。”张海指着陆锋，“还有你那个同事赵泰山。
你们俩，是本案的第一顺位证人。
跟我的人，把你们怎么接警、怎么到场、怎么发现异常、怎么开门的，一五一十，说清楚。
一个字都不能漏。”
“是。”
很快，一个年轻的刑警过来给陆锋做笔
不，是询问。
“陆警官，麻烦了。
姓名，警号。”
“陆锋，01xxxx。”
“说说经过。”
陆锋用最简洁的语言，把从接到宋大妈电话，到发现异常，到柳春梅出现，再到自己决定开门的过程，全部复述了一遍。
【记忆思维】的好处就是，陆锋的复述，精准到了分钟。
“凌晨4点55分，柳春梅老师出现。
4点57分，我决定破门。
4点58分，我打开门锁。
闻到气味。
4点59分，我让同事赵泰山带平民撤离。
5点01分，赵泰山呼叫指挥中心。”
录笔录的刑警都听傻了。
这他妈是人脑还是录像机？
“你你确定时间这么准？”
“我确定。”
笔录刚做完。
楼梯口，赵泰山探出个脑袋。
赵泰山的脸色还是白的，但显然已经缓过来了，刚在楼下估计又吐了一轮，也做了笔录。
“陆锋！
陆锋！”赵泰山压着嗓子喊。
“张队！
张海队长！”
张海正指挥着，闻声回头：“赵泰山？
喊什么？”
“张队，”赵泰山跑上来，“那个501那几个大妈阿姨，笔录做完了。
我同事在守着。
张队，您看这601我能”
赵泰山还是想看看。
张海瞪了他一眼：“你个片警，看什么看？
现场是你能嗯？”
张海的目光越过赵泰山，落在了陆锋身上。
“你就是陆锋？”
“是。”
“笔录我看了。”张海上下打量着陆锋，“柳春梅和宋如烟的笔录我也看了。
她们说你用一根铁丝，不到十秒，就把这防盗门打开了？”
赵泰山在旁边猛点头：“对对对！
张队！
我亲眼看的！
咔咔两下，就开了！
比开锁公司还快！”
张海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好猎物的眼神。
“小子，一表人才啊。”张海忽然笑了，“会开锁？”
“懂一点原理。”陆锋不卑不亢。
“好一个懂一点原理。”张海招招手，“你，还有赵泰山。
穿上鞋套，戴上手套。
过来。”
赵泰山一喜，赶紧拉着陆锋领装备。
“张队，您这是”
“少废话。”张海递给陆锋一个口罩，“陆锋，你既然是开锁的。
你过来。”
张海带着陆锋，来到601的门锁处。
法医和痕迹正在对门锁进行取证。
“小刘，让开点。”
张海指著那个锁芯：“陆锋，你再懂一点原理，看看这锁。
除了你那根铁丝，还有没有别的痕
“报告张队！”痕迹科的小刘举著一个证物袋，“在锁芯里，提取到了几颗非常新鲜的金属碎屑。
很新！
不是开锁工具留下的，倒像是”
“像是什么？”
陆锋忽然开口：“像是用新配的、而且不太匹配的钥匙，强行扭动，导致锁芯和钥匙摩擦，掉下来的碎屑。”
小刘和张海都猛地看向陆锋。
陆锋蹲下身，指著小刘手里的证物袋。
“这种老式十字锁，如果钥匙配得好，很顺滑。
只有在钥匙的齿深和齿位有偏差，但又勉强能对上卡槽时，强行开锁，才会磨损成这样。”
陆锋站起来，看着张海：“凶手，大概率是拿着新配的钥匙，打开了这扇门。”
张海的呼吸都重了一点。
这小子是蒙的，还是真懂？
“继续说。”
“昨晚宋如烟在501，听到楼上有关门声，和用钥匙反锁的声音。”陆锋补充，“如果她是真的听到了。
那就证明，凶手有钥匙。
而且，凶手在行凶后，还从容地反锁了门。”
“妈的！”张海骂了一声，“这是入室抢劫，还是仇杀？”
“你小子”张海重重地拍了拍陆锋的肩膀，“行啊。
有点刑侦的苗子。
叫什么？”
“张队，他叫陆锋。”赵泰山赶紧插嘴。
“陆锋。”张海点头，“行。
你，还有赵泰山。
从现在开始，借调到我们刑侦专案组。
直到这个案子破了为止。
没问题吧？”
赵泰山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没问题！
绝对没问题！
谢谢张队！”
陆锋只是平静地点头：“服从组织安排。”
“哼，还挺会说话。”张海对陆锋的冷静很满意，“既然你现在是专案组的人了。
那我就给你个机会。”
张海指了指里面，那个人间地狱。
“法医刚做完初步勘察。
你，进去看。
赵泰山，你你就在客厅待着吧。”
张海显然不信任赵泰山的胃。
“陆锋，去吧。
用你那双会开锁的眼睛，看看能发现什么。
别碰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