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泰山刚要拍桌子,被陆锋一个眼神制止了。
陆锋也不生气,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刘明发疯。
等刘明骂得嗓子都哑了,从咒骂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警官我求求你了我不想死我真不想死啊我家里还有个老娘要养”
陆锋敲桌子的手指停了。
“不想死?”陆锋笑了。
刘明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点头。
“不想死,也行。”
刘明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只要你告诉我,一件我一直想不通的事。”
“我说!
我说!
我什么都说!”
刘明“噗通”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要不是手铐还连着,他真能跪在地上。
“爹!
你是我亲爹!
你问!
你问什么我都说!
求你救我一命啊!”
“咳。”陆锋被这声“爹”喊得差点呛到,“打住。
我不是你爹,你也别指望我救你。
我只是在查清真相。”
陆锋冷笑一声:“而且,你也别跟我装可怜。
你那些案底我都看了。”
“你刘明,有个狗屁的原则。”
陆锋一针见血:
“你所谓的只偷空房子,根本不是什么盗亦有道,纯粹是因为你胆子小,怕担事儿。丸夲鉮颤 追蕞薪璋劫”
“空房子,抓住了,顶天了算个盗窃,关个一年半载。”
“可你要是进了有人的房子,”陆锋指了指刘明,“那性质就变了,入室盗窃起步,万一被人撞见,拉扯两下,立马升级成入室抢劫。
十年打底,上不封顶。”
“你不是有原则,”陆锋的笑容里全是嘲讽,“你只是精通《刑法》,知道怎么给自己规避重刑而已。”
刘明被说中了心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那点刚挤出来的眼泪也憋了回去。
“你你到底想问什么!”刘明恼羞成怒。
“好。”
陆锋收起了所有表情,审讯室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十度。
“问题来了,刘明。”
陆锋身体前倾,像一头盯上猎物的豹子:
“你这么一个精通《刑法》、从不偷有人家的原则小偷,昨天晚上,为什么会选了601?”
“为什么,偏偏是李有贵一家三口,都在家的时候?”
这个问题,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入了刘明最不愿承认的“失误”上。
“我没有!”刘明几乎是尖叫着反驳。
“我他妈踩过点!
我踩了整整两天!”
刘明急于证明自己的“专业性”:
“那个幸福湾小区,老破小,好多房子都空着租不出去!
我昨天下午,在那一栋楼,一共标记了三家!”
“三家?”赵泰山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微趣小税 首发
“对!
就是三家!”刘明红着眼道,“我都在门上做了记号!
我都听过的!
敲过门的!
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绝对是空房子!”
“601,就是我标记的第三家!
我发誓,我下午五点去踩点的时候,里面绝对没人!”
陆锋嘲讽地笑了:“是吗?
你专业的判断,让你撞上了一家三口。
你这专业,不怎么样啊。”
“我我”刘明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气得浑身发抖,但他不敢再骂了,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捧著保温杯的年轻人,是他唯一的生路。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我进去的时候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听不见”
“哦?”
陆锋的眼睛眯了起来。
真正的审讯,现在才刚开始。
审讯室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刘明喘著粗气,眼睛赤红,他被陆锋那句“你这专业,不怎么样啊”给怼得差点背过气去。
“我我他妈”刘明一万个不服气,“我干这行十年了!
从没失过手!
幸福湾小区那三家,我下午五点去踩的,我还在门上做了记号!”
“记号?”陆锋的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说来听听,什么记号?”
“就是就是在门框顶上,塞了根烟屁股。”
刘明有点不情愿,这都是吃饭的家伙事儿:
“我寻思著,要是有人,进进出出总会把烟屁股弄掉。
我半夜两点去的时候,三家的烟屁股都还在!
这不说明是空房子吗!”
“哦?”陆锋笑了,“三家都在。
那你为什么偏偏选了601,而不是什么401、501?”
“我”刘明卡壳了。
“是不是因为,”陆锋替刘明说了下去,“601的锁,最好开?”
刘明猛地一抬头,看陆锋的眼神跟见了鬼一样!
“不不全是”
“别装了。”陆锋不耐烦地摆摆手,“我开门进的601,那锁,老掉牙的十字锁。
虽然是防盗门,但在行家手里,跟纸糊的没两样。”
“你”刘明结巴了,“你你也是”
“我是警察。”陆锋打断了刘明的胡思乱想,“我问你,你那手开锁的本事,哪儿学的?
别跟我说你自学成才。”
提到这个,刘明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自豪。
“我我当然是有师父的!
我师父,那可是当年响当当的大雁开锁王!
人称赵师傅!”
“赵师傅?”赵泰山在旁边一直没吭声,这会儿一听姓赵,眉毛一挑,还以为是自家亲戚。
“对!”刘明仿佛找到了吹嘘的资本,“你们警察抓小偷,我们小偷也有祖师爷!
我师父那手艺,绝了!
什么十字锁、ab锁、月牙锁,就没有他老人家打不开的!”
“那他怎么不自个儿去偷,还收你这么个废物徒弟?”陆锋端起保温杯,又抿了口枸杞茶。
“你他妈才废物!”刘明被戳了痛处,又立马蔫了下去,“我师父我师父他老人家快不行了。”
刘明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老人家得了癌,没几天活头了。
他怕这身绝活失传,才才便宜了我。”
“我刚跟着学了不到俩月,”刘明越说越起劲,好像在炫耀什么独门绝技,“我师父说了,我天分高!
幸福湾601那把锁,就是我师父教我的,用他给的模具配的钥匙!
我下午去踩点,拿模具一套,晚上就把钥匙配出来了!
我”
刘明说著说著,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啪”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
完了,把师父的独门绝技给说出去了。
陆锋和赵泰山对视了一眼。
配钥匙?
这可比现场撬锁性质严重多了。
“你师父,”陆锋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住哪儿?
叫什么?
电话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