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这会儿已经彻底被陆锋带进了沟里，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戴罪立功”、“坦白从宽”。
“我师父叫赵赵什么我不知道，都叫他赵师傅。
他就住在康华小区，7栋3单元102。
电话是”刘明报出了一串数字。
陆锋拿笔，在记录本上刷刷写下。
“康华小区7-3-102，赵师傅。”
陆锋又详细问了几个关于这位“赵师傅”的细节，比如长相、年龄、收了几个徒弟之类的。
刘明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知道的全说了。
“行。”陆锋合上了本子。
该问的，都问完了。
陆锋站起身，也不看刘明，径直对赵泰山说：“赵哥，走了，口渴，出去买瓶冰红茶。”
“哎？
好嘞！”赵泰山也站了起来。
“等等！
警官！
爹！
亲爹！”
刘明一看这架势，又慌了。
“我我都招了啊！
我把师父都卖了啊！
你们怎么走了？”
“警官！
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真是被冤枉的！
你们要去抓那个赵师傅吗？
是不是他陷害我？
对！
一定是他！”
“爹！
给我一次机会！
我不想死啊！
我出去给你们当线人！
我把大雁的小偷全给你们供出来啊！”
刘明在身后声嘶力竭地嚎著。看书屋 醉歆彰劫庚辛筷
陆锋和赵泰山谁也没回头，拉开铁门，走了出去。
“砰！”
铁门关上的声音，对刘明来说，如同地狱关门。
观察室的门一开，陆锋和赵泰山刚走进来，就被一群老刑警“呼啦”一下围住了。
“陆锋！
你小子行啊！”
“牛逼！
三言两语把这小子祖师爷都给问出来了！”
“那个赵师傅，康华小区是吧？
张队，我马上带人去抓！”一个急性子的刑警已经开始掏手铐了。
“等等！”
张海黑著脸，瞪了那个刑警一眼，然后转向陆锋：“陆锋，审讯室里的话，你当真了？”
“什么当真？”陆锋一脸无辜地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
“我相信你没杀人，”张海学着陆锋的调调，“你真觉得刘明是被冤枉的？”
张海的眼神很严肃：“陆锋，我提醒你。
那个赵师傅，顶多算个传授犯罪方法罪，而且还得有证据。
可刘明，是人证物证俱在的灭门案凶手！
你别被这小子三两句话给绕进去，丢了西瓜捡芝麻！”
“就是啊陆锋！”
李佳佳也忍不住了，她快步走过来，抱着胳膊，一脸“我就知道你不行”的表情：
“刘明这种惯犯，满嘴跑火车，十句话里有十一句是假的。山芭墈书王 已发布嶵新彰踕
他那是看你年轻，故意给你下套，把水搅混！
什么狗屁师父，八成是他编出来拖延时间的！”
李佳佳哼了一声：“你还真信了？
你那中老年妇女之c友的判断力，在审讯室里可不管用。”
“哎，李佳佳，你怎么说话呢”赵泰山刚想给兄弟撑腰。
“你闭嘴！”李佳佳一个眼刀飞过去，赵泰山立马缩了缩脖子。
陆锋没生气，反而笑了。
“李大警官，你这么激动干嘛？
难不成你怕我真把案子翻过来，显得你第一次审讯很失败？”
“你！”李佳佳气得又要炸毛。
“行了。”陆锋收起笑容，看向张海，“张队，我没说刘明是无辜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张海皱眉。
“我在想，”陆锋慢悠悠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咱们是不是太着急结案了？”
“嗡嗡”
就在这时，陆锋口袋里的手机，突然连续震动了好几下。
观察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陆锋身上。
陆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是几条连发过来的短信。
陆锋点开信息，一条一条，仔细地看下去。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赵泰山站在旁边，却敏锐地感觉到，陆锋握著保温杯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观察室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李佳佳忍不住了：“陆锋，你别在那儿卖关子！
到底怎么了？”
陆锋看完最后一条信息，按下了锁屏键。
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屋里神情各异的同事们。
最后，陆锋的目光落在张海脸上，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张队，李佳佳。”
“恭喜你们。”
“你们抓刘明，抓对了。
但好像又没完全抓对。”
陆锋顿了顿，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那个真正的凶手或者说，是凶手们，好像刚刚才发现，自己露马脚了。”
“什么意思？”张海往前跨了一步，死死盯住陆锋。
“陆锋，你到底查到了什么？”
“也没什么。”陆锋把手机揣回兜里，“我就是随便假设一下。”
陆锋捧着他的保温杯，像个说书先生一样，走到了观察室的白板前。
“我们来做个假设。”
“假设一：刘明说的是真话。
他就是个倒霉蛋，一个想偷空房子，结果撞进凶案现场，还被当成替罪羊的专业小偷。”
“放屁！”李佳佳第一个反驳，“他要是真话，他家里的凶器怎么解释？
赃物怎么解释？
他进出电梯那得意洋洋的样儿怎么解释？”
“别急啊，李大警官。”陆锋笑了笑，“这就要说到我的假设二了。”
“假设二：有人，需要刘明这个替罪羊。”
陆锋拿起白板笔，在上面写下“刘明”两个字，然后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这个人，或者这群人，对李有贵一家三口，有深仇大恨，必须灭门虐杀才能解恨。
但是，他们又不想自己暴露。”
“于是，他们盯上了李家，也盯上了刘明。”
“他们知道刘明是个惯偷，知道他有踩点的习惯，甚至，”陆锋看向赵泰山，“他们可能连刘明那个快死的赵师傅都知道。”
“所以，他们策划了这一切。”
“他们先用某种方法，让刘明误以为601是空房子。”
“然后，他们用一把赵师傅同款手艺配出来的钥匙，或者干脆就是从刘明那里偷来的备用钥匙，在刘明之前，进入了601室。”
“他们杀了人，残忍地虐杀。”
“干完这一切，他们没有立刻离开。
他们在等。
等什么？
等刘明这条鱼，自己游进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