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刑侦三组的办公室里,气氛难得的轻松。齐盛暁税徃 免沸岳黩
赵泰山哼著小曲,用手机刷著附近哪家健身房有优惠活动。
李佳佳则在工位上,一边啃著苹果,一边兴高采烈地写着刘明那个案子的结案报告。
昨天那一记贴墙杀,不仅让刘明断了两根肋骨,也让李佳佳心里那口恶气出了个干净,现在看什么都觉得眉清目秀。
唯有陆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茶,默默地在脑海中拼凑著另一桩惨案的完整拼图。
宋阿姨发来的那些零散信息,像是最后几块关键的碎片,将赵老头灭门案的动机彻底还原了。
整件事,就是一出彻头彻尾的人间悲剧。
源头,要从赵老头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说起。
赵老头的儿子当年在学校里霸凌同学,偷了同学家的钱,反而诬陷是对方偷了自己家的。
事情闹大后,对方家长带着孩子找上门来,当着全院邻居的面,指著赵老头的鼻子一顿羞辱。
赵老头一辈子都要脸面,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场就气得差点昏过去。
这件事,成了赵家由盛转衰的转折点。
从那以后,赵老头在院里就再也抬不起头。
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则是赵老头最疼爱的孙女,颖儿的死。
小姑娘聪明伶俐,是赵老头晚年唯一的精神寄托。
然而,就在几年前,颖儿却从自家阳台上意外坠楼身亡。
白发人送黑发人,赵老头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就在赵老头已经心如死灰的时候,刘明这个地痞流氓的出现,成了引爆一切的催化剂。
刘明觊觎赵家的老房子,三天两头跑去骚扰,威逼利诱,让赵老头卖房。
见老人不从,刘明就开始用最恶毒的语言,一遍遍地拿颖儿的死来刺激老人,往老人血淋淋的伤口上疯狂撒盐。
最终,在某一个精神崩溃的临界点,赵老头彻底被仇恨吞噬,酿成了那桩牵连了十二条人命的灭门惨案。
陆锋在脑子里过完整件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案子里的十二条人命,要说谁对谁错,真是一笔烂账。
赵老头可恨,但也可怜。
那些被迁怒的邻居,看似无辜,但当年的冷漠和羞辱,又何尝不是一把把杀人不见血的刀子。
要说真正无辜的,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叫颖儿的小姑娘。
陆锋晃了晃脑袋,将这些纷乱的思绪甩了出去。
算了,不多想了。
刑警的职责是破案,是把犯罪分子送上审判席,至于人性的复杂和道德的审判,那是法官和社会学家该头疼的事。
陆锋现在的心态,突出一个佛系:职责之内,全力以赴;职责之外,关我屁事。
“搞定!”李佳佳清脆地打了个响指,将结案报告往桌子上一拍,元气满满地跳了起来,“刘明那个案子彻底结了!
肋骨断了两根,辱警袭警的罪名也坐实了,够他在里面好好喝一壶的了!”
李佳佳三两步走到陆锋跟前,一把拽起陆锋的胳膊:“走走走!
为了庆祝本女侠为民除害,今天中午我请客!
食堂的锅包肉,晚了就抢不到了!”
陆锋被李佳佳拽著,一脸的生无可恋。餿嗖暁税枉 追嶵薪璋洁
这个暴力狂的精力,难道是无限的吗?
与此同时,城南的春风公园。
正是春光烂漫的时节,公园里的游人如织。
湖边的凉亭里,一个穿着一袭白色长裙的女孩正安静地坐在石凳上,面前支著一个画架,专心致志地描摹著湖中盛开的莲花。
女孩名叫冷初露,气质清冷如画中仙,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哇!
姐姐,你画得也太好看了吧!”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冷初露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黄色皮卡丘t恤、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正睁著一双好奇的大眼睛,满是憧憬地看着自己的画板。
女孩叫曲流萤,脸上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
“姐姐,你能教教我画画吗?
我也好想画出这么漂亮的莲花!”曲流萤自来熟地凑了过来。
冷初露看着曲流萤那张毫无心机的笑脸,清冷的眼神里,泛起了一丝温柔。
“好啊。”
一个教,一个学,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两个女孩从绘画聊到音乐,又从电影聊到美食,惊奇地发现彼此的兴趣爱好竟然如此合拍,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
眼看夕阳西下,曲流萤依依不舍地准备告辞。
“天快黑了,你住在哪儿?
我送你回去吧。”冷初露主动开口。
“我……我刚来这个城市,还没找到住的地方,暂时住在小旅馆里。”曲流萤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冷初露闻言,很自然地发出了邀请:“那不如,先去我那里住吧,我一个人住,地方很大。”
“真的可以吗?
那那太麻烦你了!”曲流萤又惊又喜。
“不麻烦,我们是朋友了,不是吗?”
夕阳的余晖将两个女孩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最终在地面上缓缓重合,仿佛预示著某种无法分割的缘分。
只是曲流萤没有看到,当冷初露对她微笑时,那双温柔的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如同毒蛇般的冰冷。
一场精心策划的寄生,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那个代号为幽灵的人,已经找到了最新的宿主,身份的盗取,一触即发。
当天晚上,为了庆祝三组成立以来的第一个案子告破,张海做东,请三组的三个人在警局附近的一家烤肉店吃饭。
这家店名叫林中烤肉,老板是分局一位退休老警察的儿子,为人豪爽,用料扎实,是警局同事们聚餐的老据点。
滋滋作响的烤肉在炭火上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赵泰山和李佳佳甩开膀子,吃得满嘴流油。
张海给自己和陆锋倒上啤酒,碰了一下杯。
“陆锋,白天在办公室说的话,别往心里去。”张海喝了一口酒,“我知道你心里有数。
咱们干这行的,见多了人性的黑暗,有时候确实会忍不住想用一些特殊的手段。
但底线,一定要守住。”
张海拍了拍陆锋的肩膀,语重心长。
“不过你也别有太大压力。
咱们大雁区这些年治安一直不错,像赵老头这种性质恶劣的大案,几年也碰不到一件。
大部分时候,咱们的工作就是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负重前行的人总是少数,你得学会承受。”
陆锋笑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放心吧张队,我没事。”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陆锋心里却莫名地感觉有点不对劲。
什么叫“恶性案件几年碰不到一件”?
这种话听着,怎么那么像影视剧里主角出事前的经典fg?
陆锋晃了晃脑袋,感觉自己可能是最近破案破得有点多,看什么都像伏笔。
应该是错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