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石市刑侦支队的大楼，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当李春花被两个膀大腰圆的特警像拎小鸡仔一样押下车时，整个支队都轰动了。
走廊里，办公室里，探出无数个脑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邋遢的中年大妈身上。
“我滴个乖乖，这就是那个幽灵？”
“闹了半天是个大妈啊？
我还以为是青面獠牙三头六臂呢！”
“别小看她，三十三年前她可是个狠角色，现在估计更狠。”
议论声中，李春花被直接带进了传说中的一号审讯室。
那地方，但凡看过几部警匪片的都熟。
小黑屋，一桌二椅，头顶一盏瓦数不高但贼亮的灯，明晃晃地照着嫌疑人的脑门。
墙上一面巨大的单向透视玻璃，跟个大镜子似的，反正里面的人是看不见外面的。
外面，观察室里，那可就热闹了。
张海队长抱着他那个用了n年的大茶缸子，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赵泰山跟个好奇宝宝似的，脸都快贴玻璃上去了。
陆锋则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安安静静地，像个局外人，但那双眼睛，却比谁都看得认真。
“老宋和佳佳进去了。”赵泰山搓着手，一脸兴奋，“队长，你说这老娘们儿能扛多久？
我猜半小时，佳佳那暴脾气一上来，三两下就给她收拾了。”
张海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当这是菜市场买菜呢？
还半小时。
这可是李春花，能从咱们眼皮子底下溜三十三年的主儿，心理素质比你那城墙拐角的脸皮都厚！
老宋不出马，还真不一定能撬开她的嘴。”
正说著，审讯室的门开了。
一老一少，两个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头发有点花白，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夹克，手里还端著个保温杯，里面泡著红彤彤的枸杞。
他就是支队里的“定海神针”，首席审讯专家，宋文斌，人称“老宋”。
跟在他身后的，自然就是英姿飒爽的李佳佳。
换了身干练的警服，抱着一摞厚厚的卷宗，俏脸含霜，眼神跟刀子似的，飕飕地往李春花身上刮。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这架势，齐活了。
李春花被铐在审讯椅上，耷拉着脑袋，一头乱发遮住了脸，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老宋也不急，慢悠悠地把自己的宝贝保温杯放在桌上，还仔仔细细地拧开盖，吹了吹热气，轻轻呷了一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嘶哈”
这动静，在安静到掉根针都能听见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
观察室里的赵泰山都看傻了：“我靠，老宋这是干啥呢？
审犯人呢还是来养生馆了？”
陆锋笑了笑，没说话。
审讯，说白了就是一场心理战。
谁先着急，谁就输了一半。
老宋这看似磨磨蹭蹭的动作，其实是在消磨李春花的心理防线。
果然，李春花似乎有点不耐烦了，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老宋这才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得像是邻家大爷在问：“闺女，吃了吗？”
“姓名？”
李春花没反应。
“年龄？”
李春花还是没反应。
“籍贯？”
李春花干脆把头扭到了一边，后脑勺对着老宋。
嘿，这臭脾气。
旁边的李佳佳看不下去了，把手里的卷宗“啪”地一声摔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李春花！
别跟我们装聋作哑！
我们知道你是谁，你也知道我们是谁！
负隅顽抗是没有用的，老实交代才是你唯一的出路！”李佳佳的声音又冷又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李春花被这一下吓得肩膀一抖，但依旧咬著牙，一个字都不说。
老宋摆了摆手，示意李佳佳稍安勿躁。
喝了口枸杞茶，然后从卷宗里抽出了一张已经泛黄的老照片，轻轻地推到了李春花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笑得很甜的年轻姑娘，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那个年代特有的碎花衬衫。墈书屋晓说旺 嶵辛章劫耕薪快
“三十三年了，”老宋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照片上这个姑娘，多俊啊。
可惜了，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就没了。
连带着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尸两命。”
老宋说的，正是当年灭门案中的女主人。
李春花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还有她丈夫，一个老实巴交的工人。
她婆婆，一个和蔼可亲的老太太李春花，你晚上睡觉，会不会梦到他们来找你？”
老宋的声音依旧平缓，但每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李春花的心上。
李春花猛地抬起头，乱发之下，是一双布满血丝、充满怨毒的眼睛。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我没杀人！
你们抓错人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充满了垂死挣扎的疯狂。
“抓错了？”李佳佳冷笑一声，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在你4栋402的家里搜出来的东西。
一个叫王秀兰的身份证，户籍是隔壁省的。
我们查过了，真正的王秀兰早在十年前就因病去世了。
你冒用死人身份，这叫抓错了？”
“还有你那个7栋201的家，户主叫李萍。
我们也查了，这个李萍更是子虚乌有，是个彻头彻尾的假身份！
李春花，你还真是狡兔三窟啊！
在一个小区里，竟然给自己准备了两个窝！”
李佳佳每说一句，李春花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李佳佳说完，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了椅子上。
观察室里，赵泰山兴奋地一拍大腿：“漂亮！
佳佳这波输出简直是yyds！
你看那老娘们儿的脸，跟调色盘似的！”
张海队长也难得地点了点头，但眉头依旧没有松开：“别高兴得太早，这些都只是外围证据。
关键还是三十三年前的案子，她不开口，一切都是白搭。”
陆锋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李春花。
在李佳佳连珠炮般的质问下，李春花虽然脸色惨白，但眼神深处的那股狠劲儿，其实并没有散。
她只是在为自己的身份暴露而震惊，对于杀人案本身，还在死扛。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宋，突然开口了。
没有继续问案子，反而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女儿，今年应该也快三十了吧？”老宋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聊家常，“长得，应该很像你年轻的时候吧？
也是那么漂亮。”
嗡！
李春花的大脑，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仿佛被一颗炸弹引爆了。
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真真正正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龙石市刑侦支队的大楼，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当李春花被两个膀大腰圆的特警像拎小鸡仔一样押下车时，整个支队都轰动了。
走廊里，办公室里，探出无数个脑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邋遢的中年大妈身上。
“我滴个乖乖，这就是那个幽灵？”
“闹了半天是个大妈啊？
我还以为是青面獠牙三头六臂呢！”
“别小看她，三十三年前她可是个狠角色，现在估计更狠。”
议论声中，李春花被直接带进了传说中的一号审讯室。
那地方，但凡看过几部警匪片的都熟。
小黑屋，一桌二椅，头顶一盏瓦数不高但贼亮的灯，明晃晃地照着嫌疑人的脑门。
墙上一面巨大的单向透视玻璃，跟个大镜子似的，反正里面的人是看不见外面的。
外面，观察室里，那可就热闹了。
张海队长抱着他那个用了n年的大茶缸子，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赵泰山跟个好奇宝宝似的，脸都快贴玻璃上去了。
陆锋则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安安静静地，像个局外人，但那双眼睛，却比谁都看得认真。
“老宋和佳佳进去了。”赵泰山搓着手，一脸兴奋，“队长，你说这老娘们儿能扛多久？
我猜半小时，佳佳那暴脾气一上来，三两下就给她收拾了。”
张海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当这是菜市场买菜呢？
还半小时。
这可是李春花，能从咱们眼皮子底下溜三十三年的主儿，心理素质比你那城墙拐角的脸皮都厚！
老宋不出马，还真不一定能撬开她的嘴。”
正说著，审讯室的门开了。
一老一少，两个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头发有点花白，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夹克，手里还端著个保温杯，里面泡著红彤彤的枸杞。
他就是支队里的“定海神针”，首席审讯专家，宋文斌，人称“老宋”。
跟在他身后的，自然就是英姿飒爽的李佳佳。
换了身干练的警服，抱着一摞厚厚的卷宗，俏脸含霜，眼神跟刀子似的，飕飕地往李春花身上刮。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这架势，齐活了。
李春花被铐在审讯椅上，耷拉着脑袋，一头乱发遮住了脸，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老宋也不急，慢悠悠地把自己的宝贝保温杯放在桌上，还仔仔细细地拧开盖，吹了吹热气，轻轻呷了一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嘶哈”
这动静，在安静到掉根针都能听见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
观察室里的赵泰山都看傻了：“我靠，老宋这是干啥呢？
审犯人呢还是来养生馆了？”
陆锋笑了笑，没说话。
审讯，说白了就是一场心理战。
谁先着急，谁就输了一半。
老宋这看似磨磨蹭蹭的动作，其实是在消磨李春花的心理防线。
果然，李春花似乎有点不耐烦了，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老宋这才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得像是邻家大爷在问：“闺女，吃了吗？”
“姓名？”
李春花没反应。
“年龄？”
李春花还是没反应。
“籍贯？”
李春花干脆把头扭到了一边，后脑勺对着老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