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提了,”谭晓彤的嗓音里满是惋惜,“那个衣柜里的衣服,又是火烧又是干粉覆盖,大部分指纹都被破坏了。
再加上数量太多,想要找到一枚有价值的指纹,工作量太大了。”
“指纹先放一放。”
陆锋果断决策:
“谭姐,你现在只有一个任务,立刻对那张人皮面具进行dna检测,用最快的速度,把这张脸的主人给我找出来!
这是给李春花定罪的,最重的一颗子弹!”
“明白!”谭晓彤那边立刻挂断了电话,显然是争分夺秒去了。
挂掉电话,观察室里依旧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人皮面具”带来的巨大冲击中。
而陆锋,已经缓缓站起身,将手里的卷宗合上,走到了张海队长面前。
“队长。”
“啊?
哦,陆锋,你说。”张海队长还没从震惊中完全回过神来。
陆锋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那笑容看得人心里有点发毛。
“我想,我该进去跟她聊聊了。”
“聊聊聊?”
听到这个熟悉的词,张海队长的眼皮猛地一跳,一股既视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太熟悉陆锋这个“聊聊”了,上次陆锋说要“聊聊”,结果把一个心理素质极强的悍匪聊到当场崩溃,哭着喊着要坦白。
那场面,张海队长至今记忆犹新。
就在张海队长心里打鼓的时候,旁边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炸响。
“聊聊?
算我一个!”赵泰山一步跨了过来,蒲扇般的大手兴奋地拍著胸脯,“队长,我申请跟陆锋一起进去!
陆锋负责动脑,我负责镇场子!
咱们俩这叫文武双全,双剑合璧,保证把那老娘们儿的心理防线给冲个稀巴烂!”
看着一脸淡定、眼神里却闪著寒光的陆锋,再看看旁边那个摩拳擦掌、唯恐天下不乱的赵泰山。
张海队长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了熟悉的“嘶嘶”声。
这组合怎么看怎么像是要去拆迁,而不是去审讯的。
观察室里,气氛紧张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张海队长盯着监控屏幕,手心里全是汗,嘴里还在小声嘀咕:“来了来了,陆锋的保留曲目聊一聊终于要上演了。”
张海队长到现在还记得,上次有个嘴硬的毒贩,被陆锋“聊”了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抱着审讯员的大腿,哭着喊着要把自己从三岁偷看邻居洗澡开始的所有破事儿全交代了。
那场面,简直是审讯界的未解之谜。
今天,传奇即将再现。
审讯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陆锋拎着他那个万年不变的枸杞保温杯,闲庭信步地走了进去,脸上甚至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紧跟在陆锋身后的赵泰山,则像一尊移动的铁塔,往那一站,审讯室本就不大的空间瞬间显得更加拥挤,压迫感十足。
原本像一尊石雕一样枯坐着的李春花,在看到陆锋那张脸的瞬间,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滔天的恨意。
就是这张脸!
就是这个年轻人!
在小区里一脚把自己的宝贝女儿踹飞,又一脚差点让自己断子绝孙的,就是陆锋!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李春花那张死人脸上第一次有了生动的表情——狰狞。
“你这个该死的东西!”李春花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声音像是淬了毒的冰碴子。
观察室里,张海队长猛地一拍大腿,满脸都是“我懂了”的兴奋表情:“高啊!
陆锋这一手实在是高!
一上来就用言语刺激嫌疑人,让李春花情绪失控,心理防线一旦出现波动,就到处都是破绽了!”
旁边站着的刘风和另一个叫郑虎的刑警,默默地对视了一眼,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刺激?
队长你怕是不知道,陆锋压根啥也没说,这纯粹是李春花单方面拉满了仇恨值。
那一脚的风情,怕是李春花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当然,这种小细节,俩人是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点破的。
就让队长继续活在对陆锋“神乎其技”的崇拜中吧。
面对李春花喷火的眼神和恶毒的咒骂,陆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陆锋只是将自己的保温杯轻轻放在桌上。
然后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咖啡馆。
而不是在审讯杀人犯。
陆锋终于抬起头,看向李春花,脸上那丝笑意更冷了:“别急着骂,省点力气。
毕竟,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不出意外的话,三天后,你就该上路了。
到时候想骂,可就没机会了。”
陆锋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就像在讨论明天天气怎么样一样。
李春花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吓唬我?
你以为我是吓大的?
我告诉你们,我不好过,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面对这种垂死挣扎式的威胁,陆锋的回应是——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悠然自得地呷了一口。
“啧。”
这一声轻响,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了李春花的脸上。
陆锋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李春花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首先,纠正你一个错误。
你,没有资格跟我们谈条件。
其次,你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算个什么东西?”
“李春花?
三十三年前,李春花就该死在灭门案现场。
王秀兰?
那是躺在坟地里的一个真鬼。
李萍?
一个户籍系统里都找不到的假人。
你看看,你甚至都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你不过是一条靠吸食他人生命、盗用死人身份才能苟活于世的寄生虫。”
“寄生虫”三个字,像三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进了李春花的心里。
陆锋的攻势没有丝毫停歇,语速陡然加快,如同狂风暴雨,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三十三年前,你杀了无辜的一家三口,背着血债,像条野狗一样到处流窜!”
“你以为躲在华安小区就安全了?
你以为用两个身份就能瞒天过海?
你错了!
你亲手杀害了住在你楼上和楼下的两位独居老人,就为了制造更安全的藏身环境!
你的每一步,都在给自己增加新的罪孽!”
“你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伪装,在我眼里,都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你的末日,到了。”
一连串的言语轰炸,让李春花彻底懵了。
李春花张著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惊恐和混乱。
想不通,为什么自己隐藏得那么深的秘密,会被这个年轻人知道得一清二楚。
陆锋没有给李春花任何喘息的机会。
“你知道吗?
人这一辈子,会死三次。”陆锋的声音忽然又放缓了,像魔鬼在耳边低语。
“第一次,是你的心脏停止跳动,呼吸消失,在生物学上,你死了。”
“第二次,是在你的葬礼上,亲朋好友都来吊唁,宣告你在社会上,不存在了。”
“第三次,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把你忘了。
那个时候,你就真真正正地,从这个宇宙里消失了。”
陆锋看着眼神开始收缩的李春花,嘴角的笑意越发冰冷:
“而我,会让你,还有你亲手培养出来的那朵罪恶之花,在同一天,同时经历这三次死亡。”
“我会让你们的死讯传遍全国,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犯下的滔天罪行,唾弃你们,然后彻底遗忘你们。
我会让你们的名字,成为肮脏的代名词,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陆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开始浑身发抖的李春花,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魔鬼”的微笑。
“你看,让一对罪恶的母女,以同样的方式,在同一天,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这是多么具有艺术感的一件事啊。”
李春花瞳孔骤缩,无边的恐惧,终于像潮水一般,将她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