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海的海面,静得有些诡异。
往日里翻涌不休的黑色怒涛,此刻仿佛被某种恐怖的压力按住了头颅,变得如镜面般平滑。
但这并不是和平的迹象。
海风中夹杂着浓烈的臭氧味,那是灵石炮充能过载烧焦空气的味道。
极目远眺。
在这片以绝地着称的海域上空,整整齐齐地悬浮着三千艘漆黑如墨的战舰。
每一艘战舰的侧翼,都绘着一只仰天咆哮的银色狼头图腾。
天狼卫。
东海霸主最精锐的武装力量,此刻倾巢而出,只为一个目标。
天狼二长老身披暗金重甲,屹立在最为庞大的旗舰舰首。
他那双浑浊却精光四射的老眼,死死盯着海面上那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深渊警报已响。
三长老那个废物的魂灯也灭了。
二长老抚摸着颔下的胡须,声音如同砂纸打磨铁锈:
不管那孽种下面得到了什么机缘,只要他敢露头,就是必死之局。
旁边一名统领低声问道:
长老,囚天塔碎裂,那女人还在他手里,万一误伤
误伤?
二长老冷笑一声,眼神中透着一股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
家主有令,只要那个孽种死,那个女人死活不论。
反正那秘密已经榨干得差不多了,一具空壳而已,若是碎了,拼凑起来也能用。
传令下去。
所有主炮锁定漩涡中心。
只要看到人影,不需要请示。
给我轰成渣!
是!
咔咔咔!
三千门足以轰碎山岳的灵能主炮,同时调整了角度。
炮口汇聚的光芒,将灰暗的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肃杀之气,凝固了百里海域。
轰——!!!
毫无征兆。
那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中心,一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
来了!
放!!
二长老一声暴喝。
没有任何废话。
没有任何劝降。
甚至不给对方看一眼这个世界的机会。
就在那道白色身影冲出海面的瞬间。
咻咻咻咻——
三千道刺目的毁灭光束,裹挟着漫天飞舞的符文箭雨、法术神通。
如同一场绚烂而致命的流星雨,无死角地覆盖了那片海域。
空间在震颤。
海水被瞬间蒸发出的白雾,腾起千丈之高。
那种恐怖的能量宣泄,足以让一名神通境后期的强者在瞬间灰飞烟灭。
这下,连渣都不剩了吧?
甲板上的天狼族修士们面露讥讽。
在东海,没有什么是这一轮齐射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再来一轮。
然而。
在那滚滚的白色蒸汽之中。
突然传出了一道极其平稳、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声音:
太吵了。
仅仅三个字。
却清晰地穿透了连绵不绝的爆炸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什么?!
二长老的瞳孔猛地收缩。
海风吹散了迷雾。
所有人都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海面上。
林宇背着母亲,踏浪而立。
他的脚步很稳,甚至连衣角的褶皱都没有乱。
而在他的周身三丈之外。
撑起了一个淡金色的透明光罩。
那些毁天灭地的光束、箭雨、神通,在触碰到这个看似薄如蝉翼的光罩时。
就像是雪花落进了熔炉。
无声无息地消融、崩解。
而在林宇的背上。
原本因为恐惧而下意识想要用身体护住儿子的林宛柔,此刻正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那些足以杀死她一万次的攻击,甚至没能吹动她的一根发丝。
她看着儿子宽厚而沉稳的侧脸。
恍惚间。
那个记忆中总是哭着要糖吃的小家伙。
如今。
已经长成了一座足以替她遮风挡雨的大山。
这这是什么防御神通?
二长老的手指捏得栏杆咔咔作响,脸色难看至极:
三千主炮齐射,就算是半步圣域也不敢硬抗!他凭什么毫发无伤?!
我就不信他的灵力是无穷无尽的!
所有人听令!
祭出战兽!
用人海战术耗死他!!
嗷呜——!
随着二长老一声令下。
三千战舰的舱门轰然洞开。
无数身披重甲的修士,骑着或是狰狞的海狼,或是巨大的狂鲨,如同蝗虫过境一般,朝着林宇蜂拥而去。
天狼族最引以为傲的,除了舰队,便是这独步东海的御兽之术!
数万头妖兽同时冲锋,光是那股血煞之气,就足以冲垮任何人的意志。
比人多?
比兽多?
林宇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兽潮,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甚至没有抬手。
只是微微吸了一口气。
胸腔鼓起。
然后。
对着那漫天兽潮,发出了一声并不属于人类,而是来自远古灵魂层面的咆哮。
【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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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吟!
祖龙吟!
这不是声音的攻击。
这是来自血脉源头的绝对敕令!
万兽之祖,降临凡尘。
这这是什么声音?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天狼卫统领,突然感觉胯下的碧水金睛兽猛地一僵。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那头平日里凶残无比、哪怕断了腿都会死战不退的五阶妖兽。
此刻却像是看到了这世间最恐怖的主宰。
噗通!
它竟然在冲锋的途中,直挺挺地跪在了海面上!
巨大的惯性,直接把背上的统领甩飞了出去。
不仅仅是它。
方圆百里之内。
无论是凶残的海狼,还是暴虐的狂鲨。
在这声龙吟响起的瞬间。
全部翻起了白眼,口吐白沫,瘫软在海面上瑟瑟发抖。
有的甚至因为极度的恐惧,直接吓破了胆,当场暴毙!
我的狼!你怎么了?!快起来啊!
该死!战兽失控了!它们在向那个人磕头?!
我是让你去咬他,不是让你去跪他!畜生!
场面瞬间失控。
原本气势汹汹的冲锋阵型,顷刻间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修士落水,被受惊的坐骑踩踏,哀嚎声此起彼伏。
你们引以为傲的御兽之道。
林宇踩着一头主动游过来给他当垫脚石的巨鲸头顶,目光淡漠地看着舰首上的二长老:
在我面前。
就是个笑话。
你你是妖族?!
二长老看得头皮发麻。
一声吼叫,吓瘫数万妖兽。
这种血脉压制力,闻所未闻!
此子断不可留!
二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疯魔般的狠厉。
既然妖兽没用,那就用人命填!
死士营听令!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全速冲锋!
目标不是林宇!
是他背后的那个女人!
给我炸死那个女人!!
二长老的算盘打得很响。
林宇太强,防不胜防。
但他背着个累赘!
只要攻击那个女人,林宇就必须分心去救,必须用肉身去挡!
只要他乱了方寸,就有机会!
杀啊!!
数百名身上绑满了爆裂符文、双目赤红的死士,从混乱的阵型中冲出。
他们无视生死,一个个像疯狗一样,不攻林宇,全部冲向他背后的林宛柔。
要自爆!
找死。
这两个字吐出的瞬间。
林宇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到了冰点。
原本淡漠的金瞳,瞬间化作了一片暴虐的血海。
你千不该,万不该。
动这个念头。
林宇停下了脚步。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并指如剑。
对着前方那密密麻麻的战舰群,对着那疯狂冲来的数百死士。
轻轻一划。
这一划,很简单。
就像是画师在宣纸上随意勾勒的一笔。
但就在这一笔落下的瞬间。
天地间,突然安静了。
所有的喧嚣、喊杀、海浪声,全部消失。
唯有一道金线。
横亘在天地之间。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过后。
冲在最前面的那几百名死士,脸上的狰狞表情凝固了。
他们的身体,连同身上的爆裂符文。
从腰部整整齐齐地错开。
不仅是他们。
他们身后的第一排战舰。
第二排战舰。
第三排
直到那艘最大的旗舰。
咔嚓!
咔嚓!
咔嚓
无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如同鞭炮般密集炸响。
整整三百艘战舰,连同上面数千名修士。
被这一道看似随意的剑气。
平整切开!
更恐怖的是下方的海面。
海水并没有立刻合拢。
而是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长达万丈的巨大沟壑!
一剑。
断海。
分舰。
斩千人。
林宇看着那漫天喷涌的血雾,张口一吸。
呼——
那些还没有散去的精血、神魂,化作一条浩浩荡荡的赤色长河。
不仅没有因为刚才那一剑而虚弱。
反而让他身上的气息,再次暴涨。
这这不可能
旗舰的残骸上。
二长老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
刚才那一剑,是贴着他的头皮飞过去的。
他头顶的金冠,连同半只耳朵,已经消失不见。
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只有无边的恐惧。
那是什么剑意?
那是人能挥出来的剑吗?
林宇背着母亲,踏着满海的残骸,一步一步走过二长老身边。
他没有杀这个老家伙。
并不是仁慈。
而是像赶苍蝇一样,反手一巴掌。
啪!
二长老像个陀螺一样被抽飞出去,满嘴牙齿混着血水喷洒长空。
滚回去报信。
林宇的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修罗场上回荡:
告诉天狼家的老狗。
洗干净脖子。
半个时辰后。
我登岛。
说完。
林宇看都懒得再看这些蝼蚁一眼。
他背着母亲,踩着这片被鲜血染红的东海,迎着夕阳。
向着视线尽头那座奢华的岛屿走去。
留给众人的。
只有一个被金色夕阳拉得极长、极长的背影。
天狼岛深处。
一座常年笼罩在迷雾中的禁地洞府内。
忽有一道古老而苍茫的气息,如沉睡的巨兽苏醒。
整座岛屿都在这股气息下微微颤抖。
那是半步圣域圆满的威压!
谁?!
一道震怒的咆哮声,从洞府深处传出,震散了漫天云层:
竟敢灭我舰队?!
老夫要把你的神魂抽出来,点一万年的天灯!!
海面上。
林宇听到了这声咆哮。
他的脚步未停,只是嘴角那抹森然的笑意更浓了:
半步圣域?
大一点的补品罢了。
这天狼族攒了几千年的家底。
我林宇
笑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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