嘣!嘣!嘣!
那是弓弦震颤的声音,密集得像是一万只马蜂同时振翅。
修罗角斗场四周坚固的岩壁上,数千个隐蔽的射击孔同时打开。
黝黑的箭雨如同黑色的蝗虫群,瞬间遮蔽了仅有的一线天空。
每一根箭矢的箭头上,都刻画着破魔符文,闪烁着幽蓝色的寒光。
这可是连真元护盾都能轻松洞穿的中州制式破甲弩!
“哈哈哈哈!”
高台之上,失去了第一供奉的红蝎帮主,此刻状若疯狂。
他站在法阵中枢,手中捏着控制令牌,满脸狰狞:
“入我修罗大阵,是龙你也得给我盘着!”
“不想当奴隶?那就给我却死!把你射成刺猬!”
……
场中。
那黑压压的箭雨转瞬即至。
死亡的啸音,刺得林婉儿耳膜剧痛。
她下意识地想要尖叫,想要闭眼等死,但整个人却被一只宽厚的手掌轻轻按住了。
“捂好耳朵。”
林宇那平静得有些不合时宜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有点吵。”
下一瞬。
叮叮当当——
一阵急促到连成一片的清脆撞击声,在场中央炸响。
没有惨叫。
没有血肉被贯穿后的闷响。
那种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无数枚铁钉,疯狂地砸在一块万年不坏的金刚石上。
火星。
耀眼得如同烟花般的火星,在林宇周身疯狂溅射。
那些足以射穿岩石的破甲弩箭,在触碰到林宇皮肤的瞬间——
崩断。
炸裂。
粉碎。
林宇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更没有张开任何灵力护盾。
他只是站在那里。
任由箭雨洗礼。
他皮肤表面,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龙鳞纹路游走不定。
一刻钟?还是一瞬间?
当最后一声弓弦震颤停歇。
烟尘散去。
角斗场的中央,铺满了一层厚厚的断箭,几乎没过了林宇的膝盖。
而那个如魔神般的身影,依旧屹立不倒。
别说是变成刺猬,他甚至连那身青色布衣的线头都没崩断一根。
林宇抬起手,随手弹掉了卡在衣领上的一枚箭头。
箭头变形了,像是也被踩扁的易拉罐。
“就这点劲?”
林宇抬头,隔着满地狼藉,遥遥看着高台上面色僵硬的红蝎帮主。
“中州的蚊子,也就数量多了点。”
……
全场死寂。
看台上的数万名观众,此刻像是被集体掐住了脖子。
恐惧。
一种比刚才鬼面老人被捏死时更甚的恐惧,在人群中蔓延。
如果说捏死鬼面老人是“技巧”。
那么硬抗万箭而不伤,那就是违背了常理的“神迹”!
这不是人!
“妖术……这一定是某种障眼法的妖术!”
红蝎帮主的手在颤抖,但他眼中的疯狂却更甚。
不能让他活!
如果不杀了这个怪物,红蝎帮今天就会从修罗城除名!
“赤炼剪!给我杀!!!”
红蝎帮主一声嘶吼,猛地吐出一口精血,喷在空中的一把血色大剪刀上。
那是他的本命法宝,下品宝器级别的凶兵!
号称曾剪断过半步王境强者的头颅!
嗡——
血剪吸收了精血,瞬间暴涨至三十丈大小。
两片锋利的剪刃开合之间,连虚空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带着一股腥臭的血煞之气,直奔林宇的脖颈而来!
“来得好。”
林宇看着那把遮天蔽日的血色剪刀,不仅没躲,反而嘴角微扬。
他双手握住了重剑的剑柄。
“本来想这把剑是留给城主的,既然你想看……”
“那就让你看看。”
“什么叫……规、则。”
吸。
林宇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
剑身之上,那层来源于天道劫灰的灰色光芒,骤然暴涨。
没有那把大剪刀那么花哨的血光。
这把剑散发出的,只有纯粹的黑。
以及……万物凋零的死寂。
“滚!!!”
林宇抡圆了胳膊,像是在打棒球一样,迎着那把血剪,一剑挥出!
没有任何招式。
就是简单的横扫。
但是——快!
快到了极致!
重剑的剑锋与血色大剪在半空中相撞。
没有预想中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甚至没有火花。
滋——
一声轻响。
那把号称坚不可摧的下品宝器,在接触到黑色重剑的瞬间,并不是被“砍断”。
而是像一块被放进熔炉里的猪油。
接触点,直接凭空消失了!
血剪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少了一截。
然后是断裂的一半。
再然后,是那道黑色如墨的半月形剑气,余势不减,浩浩荡荡地向前推进。
噗。
剑气扫过。
红蝎帮设在半空中的“困龙锁灵阵”光幕,瞬间出现了一个整齐的大洞,边缘平滑如镜。
紧接着,是看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那如潮水般密集的观众席,在接触到这道黑色死线的瞬间。
不管你是也是先天境还是神魄境,不管你身上穿着几层护身宝甲。
全部,化为乌有。
连惨叫声都在喉咙里被“擦除”了。
轰隆隆——
直到最后。
那道剑气一直切到了角斗场那厚达十米的黑金岩外墙上。
像切豆腐一样,开出了一个宽达百米的巨大切口。
阳光,顺着这个缺口,肆无忌惮地洒了进来。
风,灌了进来。
吹动了漫天飘扬的黑色尘埃。
那是看台、护盾、法宝、以及几百名观众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痕迹。
……
“我的……我的宝器……”
高台之上。
红蝎帮主还保持着那个掐诀的姿势。
他的目光呆滞,还在盯着空中那只剩下一半手柄的赤炼剪。
“我的手……”
那一刻,迟来的剧痛终于冲上了大脑。
他低下头。
看见空荡荡的左肩。
整个左臂,连同半个肩膀,连带着身后精心雕琢的石座……都在刚才那平平无奇的一剑余波中,彻底没了。
切口处没有血。
因为血都被那股恐怖的毁灭法则,直接蒸发了。
“这……这是什么力量……”
“毁灭法则?!这不可能!这是圣……”
红蝎帮主的话没说完。
因为林宇已经不想听了。
黑影一闪。
林宇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法则?”
林宇单手拎着重剑,看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中年人。
“不。”
“这只是在告诉你。”
“我说了屠城。”
林宇抬起空着的左手,握拳。
“谁允许你们……活了?!”
砰!
一拳轰出。
那颗大概还装着许多中州阴谋诡计的脑袋,就像一颗烂西瓜一样炸开。
红白之物四溅。
林宇甚至懒得撑开护盾,任由鲜血染红了自己的衣衫。
红蝎帮帮主,半步王境强者。
陨落。
……
随着失去了脑袋的尸体无力倒下。
整个角斗场内,哪怕是那些透过缺口偷窥的外界路人,也都吓得肝胆俱裂。
还活着的帮众,哪怕手里还拿着刀剑,此刻腿一软,哗啦啦跪倒一片。
他们把头死死磕在岩石上,以此来寻求一丝活命的机会。
林宇看都懒得看这群垃圾一眼。
他转过身,踩着那一地狼藉,往角斗场下方走去。
那里有一处被刚才的战斗波及、大门被震开的地下囚牢。
“三……三叔!”
被林宇护住的林婉儿,此刻指着废墟角落里,一群衣衫蓝缕、满身伤痕的人影,哭着喊出了声。
那群人正缩在阴影里,用见了鬼一样的眼神看着林宇。
其中一个少了一只胳膊、满头白发却依然能看出几分英挺的中年汉子,听到喊声,浑身一颤,挣扎着爬了出来。
“婉……婉儿?”
汉子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涌出了泪水。
他看向婉儿身边的林宇,目光落在那张有几分熟悉的脸上,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像……真像……”
“你难道是……大小姐那个在下界的孩子?”
汉子颤颤巍巍地想要站起来行礼,但腿上有伤,噗通一声又要倒下。
林宇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扶住了他。
入手处,全是新旧交替的鞭痕和烙印。
奴隶印记。
这群曾经在中州可能有头有脸的家族精英,如今每一个人的额头上,都被烙上了耻辱的“奴”字。
“少主!你怎么来这里了啊!”
被称为三叔的林山,哪怕被扶着,手依然死死抓着林宇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这里是地狱啊!”
“红蝎帮只是城主府养的一条狗!”
“快跑!趁着你是修坏了这角斗场,城卫军还没反应过来……”
林山满脸焦急,推搡着林宇。
“修罗城的城主……那是真正的天象境强者!是王级人物!”
“他手下的所有黑甲军,都有合击阵法,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
天象境。
王级。
这是在中州足以镇压一方诸侯的恐怖存在。
一念引起天象变化,挥手间移山填海。
听到这个称呼,林婉儿的小脸也吓白了。
然而。
他们并没有从林宇的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丝的恐惧。
林宇松开扶着林山的手。
他将那柄依然滴着血的黑色重剑,重新扛回了肩上。
转过身。
透过那个刚才被自己一剑劈出来的巨大缺口,看向远处那座巍峨耸立、金碧辉煌的城主府。
“天象境?”
林宇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狰狞的弧度。
他抬起手,摸了摸胸口那颗正有些躁动的金色龙珠。
“正好。”
“刚换了地图,龙珠还没吃饱。”
“把人都叫上。”
林宇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想要顶礼膜拜的霸道。
“今天不用干活了。”
“我带你们去……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