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操……”
这是林宇落地的第一句话。
不是英雄登场的激昂bg,也不是威震八方的狮子吼。他这一下是脸朝下平拍在断裂的石柱上的,整个人像块被甩在案板上的生猪肉,还由于弹性在地上蹦了三蹦。
真他娘的疼。
但疼还没什么,关键是憋屈。
林宇现在觉得自己就像个刚从自助餐厅出来的穷鬼,为了回本,硬生生吞了三头牛外加五斤牛油火锅。那些被他生吞活剥的黄金舰队能量,此刻正在他肠子里打群架,有的想从上面出来,有的想从下面突围。
“林宇,你这副丧家之犬的模样,倒是挺符合你的出身。”
前方百米处,一袭白袍的千机玄停下了脚步。
这位神将大人虽然也挺狼狈,袖子缺了半截,但人家姿势摆得好。他悬浮在半空三寸处,嫌弃地拍了拍衣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看垃圾”的嘲讽。
“本座还以为你能把那些能量炼化,没想到,你只是个快要撑爆的皮球。”
林宇撑着地,想站起来。
但他手刚一用力,皮肤下面突然冒出一个拳头大的金色气泡,顺着手臂一路滚到手肘,发出一阵“咕嘟咕嘟”的诡异响声。
“看……看你大爷。”
林宇一张嘴,没吐出垃圾话,反而吐出一个金灿灿的烟圈。
那烟圈在空中“波”的一声炸开,气浪把林宇自己的头发都烫焦了一缕。
这仗没法打了。
林宇心里吐槽:这帮上界的鸟人,连舰队里的能量都不知道洗洗。一股子高压电混合着发馊铁锈的味道,塞牙不说,还特么烧心。
“既然你动弹不得,那本座便替天行道,收了你这一身驳杂的罪孽。”
千机玄冷笑一声,右手掐出一个极其复杂的剑诀。
四周的空气开始凝固,那是所谓的神权威压。在路人眼里,这叫神迹;在林宇眼里,这就是这老小子在装逼。
“救人啊!林少主快不行了!”
远处,躲在半截城墙后面的几个散修吓得屁滚尿流。
“我就说不能吃太撑吧!你看,吃出毛病来了!”
“林宇这要是死了,咱们是不是得跟着陪葬?神将大人,能不能先让我们跑两步?”
苏清寒刚提着长剑赶到,就看到这一幕。
她整个人都傻了。
在她眼里,林宇应该是那个只手遮天、霸道无双的男人。可现在,这个男人正撅着屁股趴在坑里,满脸通红,脖子粗得像根胡萝卜,还在那不停地干呕。
“林宇!你……你怎么了?”苏清寒急得想冲过去。
“别……别过来!”
林宇艰难地摆摆手,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我……我这儿……火气大……”
确实大。
林宇感觉胃里那团能量已经从“扩容”变成了“核聚变”。龙魂在他识海里疯狂撞墙,那架势不是要出来战斗,是特么想跑路,嫌弃这具身体太沉了。
“死吧。”
千机玄没耐心了。他手中的虚空破界符散发出幽幽的冷光,一道纯白色的剑气撕裂虚空,直取林宇的脑门。
这一招,优雅,高贵,充满了神殿那种令人作呕的仪式感。
然而。
林宇在那一瞬间,脑子里没有任何招式。
他只有一个念头:老子憋不住了。
去他妈的仪轨,去他妈的剑道!
“哈——呀!!!”
林宇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他没有用腿站起来,而是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壁虎,四肢猛地在地上大回环一抡。
“嗖”的一声。
他化作了一道金色的残影。
这动作极其不雅观,甚至可以说是丑陋。他不是飞过去的,他是像只老家弄堂里的野狗,贴着地皮飞速滑行,躲过了那道优雅的剑气,然后一头撞在了千机玄的肚子上。
“什么?!”
千机玄懵了。
他在神殿活了几千载,打过的仗比林宇见过的路都多。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
没有气劲对抗,没有法则较量,这混蛋……他用脑门撞我的胃?
“滚开!低贱的野兽!”
千机玄恼羞成怒,全身神力爆发,一圈又一圈的白色护盾层层叠叠地展开。那是足以抵挡陨石撞击的防御。
林宇不管。
他现在就像个八爪鱼,双手死死抠住千机玄的肩膀。由于用力过猛,他的指甲缝里甚至渗出了金色的汁液。
两人贴得很近。
近到千机玄能看清林宇眼球里爆开的金色血丝。
近到千机玄能闻到林宇身上那股浓烈的、毁灭性的、酸腐的能量味儿。
“你……你想干什么?”千机玄心底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
林宇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狰狞笑容。
他的喉结剧烈起伏了一下。
“嗝……”
一个短促的预告。
紧接着,是火山爆发。
“gaaaaaa——!!!”
林宇张开了大嘴。
如果说正常的法术攻击是精准的狙击,那么林宇这一口,就是开了闸的泄洪区。
那是纯粹的、压缩到了极致的黄金舰队能量,混杂着龙魂的怒火,以及……林宇还没消化完的早饭(如果有的话)。
金色的、粘稠的、闪烁着电火花的高能流,呈扇形喷射而出。
近在咫尺。
正中面门。
“滋滋滋滋——!!!”
那种声音,就像是把一吨烧红的铁水直接泼进了零下五十度的冰水里。
千机玄那张高贵典雅、保养得比女人还好的脸,在瞬间就扭曲了。
他那引以为傲的护体神光,在这股“原始且恶心”的能量冲击下,连半秒钟都没撑住。这就好比一个数学家正在计算如何破解圆周率,对面突然抡过来一麻袋臭狗屎。
逻辑?不存在的。
法则?被这股海量的脏能量直接淹死了!
“啊啊啊啊!我的脸!我的眼睛!”
千机玄尖叫起来。
那金色的能量灌进了他的眼睛,塞满了他的鼻孔,甚至顺着他那张准备说教的嘴灌了进去。
这一幕,成了在场所有人永恒的心理阴影。
苏清寒呆住了。
她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那个不可一世的神将,被林宇用一种……一种近乎“呕吐”的方式,活生生地洗了个热水澡。
而且,是带强酸腐蚀效果的那种。
“我的妈呀……”远处的老散修捂住了眼,“这招……这招叫‘龙息’吗?”
“不,我觉得这叫‘食积过久’。”旁边的人接了一句,顺便干呕了一下。
林宇吐得很彻底。
这一吐,足足持续了十秒钟。
等到金光散去,林宇终于软趴趴地从半空中掉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也从猪肝红变成了惨白。
爽。
太特么爽了。
那种要把身体撑爆的胀痛感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虚脱。
而在他对面。
千机玄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那身华丽的白袍被融化成了粘稠的胶状物,贴在骨架上。他的脸只剩下了一个白森森的下巴还在打颤,整个人像是一根被烧坏的蜡烛,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的黑烟。
“你……你这……魔鬼……”
千机玄用漏风的嗓子挤出最后几个字。
他恨啊。
他宁愿死在某种惊世骇俗的绝学下,宁愿被龙神之剑穿心,也不想以这种方式谢幕。
这简直是对神权的亵渎!
林宇抹了一把嘴角的金色残余,冷笑一声:“魔鬼?不,老子只是胃口不太好。谁让你这帮子手下长得这么倒胃口?”
千机玄的身体彻底崩解,化作了一滩灰烬。
但在那堆灰烬中,一枚闪烁着妖异红光的储物戒指却没有损毁。它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发出一阵阵频率极快的波动。
林宇眉头一皱。
他能感觉到,那戒指正在向星空深处发送某种信号。
“坐标……已锁定……”
一个机械且冰冷的声音从戒指里传出,随后红光一闪而逝。
“卧槽!还有备胎?没完没了了是吧!”
他想站起来去捡那个戒指,结果脚下一软,又是一个狗吃屎。
“苏清寒!别发愣了!扶我起来……”
林宇转过头,看着还在风中凌乱的少女。
“我……我还能再打十个……只要别再让我吃了。”
话音刚落。
“嗝——”
一个带有浓郁硫磺味的饱嗝响彻荒原。
林宇翻了个白眼,直接躺平了。
去他妈的拯救世界,老子现在只想喝一碗清淡的白米粥。
天空中,原本厚重的云层似乎感应到了神将的陨落,裂开了一道口子。但那不是阳光,而是一道更冷、更深邃的目光,正穿透虚空,冷冷地注视着这片狼藉的大地。
战斗,似乎才刚刚从“消化不良”转入“饭后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