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
太热了。
林宇现在的视野就像是被泼了一层劣质的红色油漆,所有的东西都在扭曲。
他能听见,在自己面前那团白色的“色块”里,有某种液体在血管里奔腾的声音。
那是血。
好香。
林宇那只覆满了暗金色鳞片的巨大右爪,此刻正悬在苏清寒的脑门上。
指甲缝里还塞着半块千机玄的碎肉,那味道在龙类的嗅觉里,就像是放了一个礼拜的臭豆腐。
而苏清寒身上的味道,清冷得像是一盘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拌黄瓜。
“呃……啊……饿……”
林宇的喉咙里发出类似发电机超负荷的闷响。
这真不是他想装逼。
主要是刚才吞进去的那块“投影令”实在太硬了。
那玩意儿在胃里不仅不消化,还在那儿不停地放电,电得他肠子都要卷到一起去了。
苏清寒瘫坐在泥地里。
她的长剑被丢在一边,剑柄上沾满了黑漆漆的焦灰。
她不敢动。
真的不敢动。
她能感觉到林宇那只爪子上的热浪,几乎要把她的睫毛给烤焦了。
更别提林宇现在那副德行——满脸的鳞片忽隐忽现,嘴角还挂着一丝粘稠的、闪着金光的涎水。
这涎水滴在石头上,“滋滋”一声,直接烧出了个黑洞。
“林……林宇?”
苏清寒颤抖着吐出两个字。
声音很小,却像是在火药桶里扔了个火星子。
林宇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两道针尖般的竖痕。
“吼——!!!”
他猛地仰天长啸,声音里没半点龙族的威严,反而充满了那种“吃撑了想吐却吐不出来”的极度愤怒。
他那只巨爪猛地收紧,却在刺破苏清寒额头皮肉的一瞬间,僵住了。
不是因为爱。
是因为苏清寒流出的那滴血,太烫了。
那是一种带着人性的、滚烫的温度。
这对于此刻体内全是冷酷法则能量的林宇来说,就像是喝了一口冰水之后,突然有人往他嘴里塞了个烧红的烟头。
“哇——!!!”
林宇猛地扭过头去。
他放弃了面前这块“拌黄瓜”,转而把脑袋狠狠地撞向旁边的一截断崖。
“轰!”
断崖塌了。
“轰!”
他又不甘心地撞了第二次。
这种发泄方式极其原始,极其无脑。
就像是老家的狗吃到了骨头卡住喉咙,在那儿拼命甩头一样。
“呕——!!!”
终于,林宇张开了大嘴。
他没吐出令牌。
他吐出了一道浓郁到几乎实质化的半透明金色火焰。
那是被龙魂强行过滤后的“法则残渣”。
这火焰落在一旁的岩浆池里,瞬间把原本红色的岩浆烧成了晶莹剔透的蓝色玻璃。
空气中,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神威”终于稀释了不少。
林宇倒在地上,身体像抽风一样剧烈痉挛着。
那些暗金色的鳞片,正像退潮一样缓缓钻回皮肤下面。
但他现在的样子比刚才更惨。
由于身体强度根本承载不了刚才那一击的能量,他的皮肤表面布满了细碎的裂纹,看起来就像一个被摔裂了又强行粘起来的瓷娃娃。
溢出来的不是血,是金色的光。
“凡人的身板……还真是个破烂货啊。”
林宇终于能开口说人话了。
虽然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一样。
他费劲地翻了个身,仰面躺在焦黑的泥土上。
苏清寒跌跌撞撞地爬过来,想扶又不敢扶。
“林宇……你,你清醒了?”
“别碰我……烫……”
林宇吐出一口带火星的唾沫。
他现在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丢进微波炉里转了十分钟的烤鸡,由内而外地散发着一股子焦糊味。
“那帮……上界的……老梆子。”
林宇吃力地抬起头,看向头顶的天空。
云层并没有散去。
反而,在那万丈高空的云涡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邃的圆形空洞。
那空洞就像一只没有感情的眼球,正跨越了无数位面,死死地锁定了这个满地狼藉的坐标。
刚才林宇吞了令牌。
这就好比他在被对方监听的情况下,不仅没关机,还顺手骂了一句娘。
“老子……又不是故意要吃的。”
林宇抹了一把眼角的血,扯出一个极其难看且痞气十足的笑。
“长得那么像块金饼干,怪我咯?”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刚才那个神使分身只是个试水的,现在,他已经在对方的“好友列表”里置顶了。
而且,还是那种必须被拉黑、然后全家上门围剿的那种。
“清寒。”
林宇突然喊了一声。
苏清寒一愣:“我在。”
“下次我要是再吃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记得……记得往我嘴里塞块生姜。”
“这法则杂质……太特么腥了。”
说完这句话,林宇眼里的金光彻底熄灭。
他脑袋一歪,彻底晕死在那个被他吐出来的岩浆池旁边。
而在九天之上,那只“云层眼球”微微收缩。
仿佛在那遥远的神殿里,有个存在正在翻找着他的“网络线索”,准备顺着线索杀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