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真他娘的疼。
林宇躺在坑里,觉得浑身上下没一处零件是好使的。
最让他无语的是,胸口肋骨下面那片刚长出来的暗金色龙鳞,这会儿正跟过了期的红薯粉似的,在那儿慢慢“融化”。
那感觉,就像是一块刚烧开的红烙铁贴在皮肉上,滚烫的汁液顺着肚皮往下淌,滴在脚背上,烫得他想骂娘。
“这龙族血脉也是水货?怎么还带化水的?”
林宇抽空看了看天,心里又补了一句:
“这老天爷今天怕是吃坏肚子了,这云彩裂得跟老奶奶的擦脚布似的。”
此时的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那种喊杀声、法宝碰撞声全没了,只剩下一种刺耳的嗡鸣,吵得人脑门生疼。
空气里那种血腥味也被洗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得让人想打喷嚏的臭氧味。
像极了雷雨天被雷劈过的老电线杆子。
“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这绝对是上界的大佬下来收人了!”
躲在远处乱石堆里的几个幸存散修,这会儿脸绿得跟苦瓜一样,哆哆嗦嗦地在那儿画十字。
“闭嘴吧你!那眼睛盯着呢,再叫一个试试?”
另一个家伙吓得直接把头埋进了土里,活像一只肥硕的鸵鸟。
天穹之上,云层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开。
一只巨大的眼球,就那么冷冰冰地悬在高空。
那眼球太大了,大到让林宇觉得,自己现在就是案板上一块长了毛的烂猪肉。
“下界……真脏。”
一个声音在脑子里炸开,不是靠听觉,是直接往你天灵盖里灌。
那语气,充满了生理性的厌恶,就像咱们在垃圾堆旁边看到一坨爬满苍蝇的呕吐物。
“偷来的血脉,被你用得像一坨屎。”
那巨眼眨了一下。
噗通!
林宇原本刚攒起来的一点劲儿,直接被这一眼给瞪没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像几十吨的液压机一样砸下来。
地上的碎石全都违背常理地往天上飘,可林宇却感觉自己的视网膜快被挤爆了,眼前全是那种老式电视机收不到台的雪花点。
他的指甲死死扣进泥土里,因为用力过猛,两个指甲盖直接掀了起来。
“草……你嫌脏……你有种……别看啊……”
林宇一边喷血,一边在心里问候这只大眼的祖宗十八代。
这感觉太憋屈了。
就像你刚辛辛苦苦打完大龙,正准备捡装备,结果g下场说你开挂,还要顺便把你账号封了。
苏清寒就在不远处,这女人已经彻底傻了。
她看着天上那只眼,漂亮的眼珠子里全是绝望,整个人跟个石雕似的,动都不动。
“喂!看屁啊!”
林宇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一甩头,脑壳“咚”的一声撞在苏清寒的脑门上。
这一记头槌那是实打实的狠。
苏清寒被撞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眼冒金星,总算从那种精神阉割的状态里回过神来。
林宇没废话,左手那只还没退化的龙爪猛地一捞,死死扣住苏清寒的脚踝。
“哎哟!你轻点!”
苏清寒疼得脸都白了,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林宇捏碎了。
林宇没理她。
他救这女人纯粹是因为自己现在虚得跟刚撸完十发似的,得找个“人型拐杖”。
万一掉进虚空裂缝里,还能有个垫背的。
“去你大爷的神使,回见吧您呐!”
林宇一口咬破舌尖,对着旁边那道还没闭合的虚空裂缝,狠狠吐了一口带金丝的精血。
那一瞬间,空间像是被泼了硫酸,刺啦一声烧出一个漆黑的大窟窿。
神使那只大眼终于露出一丝诧异。
它大概没想到,这只在它眼里像蟑螂一样的生物,竟然敢主动往死路里钻。
它犹豫了。
因为它真的觉得那个裂缝很臭,很脏,像个溢出来的化粪池。
就这01秒的嫌弃。
林宇像只落水的老鼠,拖着苏清寒,姿势极其难看地往那个黑洞里一滚。
“想抓老子?先去洗洗眼吧!”
“林宇逃了?他竟然在那位面前逃了?”
白袍副官看着那一幕,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对着天空大喊:
“大人!他往那儿去了!属下愿意……”
话还没说完。
天上那个声音淡淡地“哼”了一声。
砰!砰!
两声闷响。
白袍副官和他身边的几个马屁精,直接像注多了水的肉球一样,当场炸成了几团血雾。
神使甚至都没看他们一眼。
对他来说,捏死这几个货,跟拍死几只苍蝇没区别。
主要是因为林宇跑了,他心里不爽,得找个东西听个响儿。
“刚才那一瞬的气息……”
高空中的巨眼微微收缩。
“不是偷的?是太古那条老爬虫的……本源味?”
“麻烦了。这下界,又要起虫灾了。”
虚空乱流里。
林宇感觉自己像是在滚筒洗衣机里被搅了三个小时。
耳边的风声比鬼哭还难听,苏清寒的脚踝还在他手里攥着,硌得他掌心全是印子。
“妈的,这女人是不是缺钙?骨头这么硬。”
这是林宇昏过去前最后的念头。
他怀里的那块神秘玉佩突然开始发烫,烫得他想把它给扔了。
但他没力气了。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彻底淹没了他的意识。
至于醒过来是在龙墓里,还是在某个妖兽的肠道里……
那得看老天爷今天消不消肿了。
反正,比留在那儿给那只大眼当垃圾看要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