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三点半,最近已经有些精神衰弱的石国庆刚刚浅浅睡下,电话铃声便刺耳地响起。
铃声只响了不到一秒钟,就被石国庆快速接起。
“出事了?”石国庆没有废话。
“是,石队,我们被迷晕了,醒了之后进屋查看,刘文君已经被带走了。”王立军怯怯地说道。
另一边的苏明宇,此时却置身于奇怪的梦境当中。
在梦中,先是一团耀眼的白光,那白光强到自己甚至感觉自己的皮肤都被其灼烧得刺痛,持续大概半分钟后,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具体起来,苏明宇可以感觉到自己身处室内,但眼前的一切都十分模糊,像是八百度近视的人没有戴眼镜一样。
苏明宇极力地想看清周围的一切,却无济于事,很快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看轮廓像是一个女人,说着他根本听不懂的话,但听语气很高兴,不一会房间内挤满了人,苏明宇可以感觉到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在嘈杂的谈话声中,苏明宇终于听到了一个人在说普通话。
“恭喜啊,是个男孩。”
‘男孩?’说的是我吗,苏明宇想要搞清楚,他张大嘴巴,可发不出声音,越是着急,越是毫无办法。
最后他试着扭动自己的身体,可来回扭动间,却突然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像是皮肤被十分粗粝的物体刮破的感觉,那疼痛的感觉异常真实,随着梦境的感觉越来越深,苏明宇在又惊又疼的折磨下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汗珠。
就在苏明宇已经满头是汗甚至开始浑身颤抖的时候,手机的震动声将自己拉回了现实。
苏明宇猛地睁开眼睛,却还没有从刚才的梦境中缓过神来,他木然地慢慢拿过手机,放在耳边。
可当听清听筒内石国庆的声音后,他突地一下坐直了身体,翻身下床,套上衣服便冲了出去。
由于距离较近,苏明宇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人,他套好鞋套,走进刘文君的卧室。
此时刘文君的老婆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接受盘问,苏明宇仔细看了一下,地面上连拖行之类的任何痕迹都没有。
刘文君身高180,体重160,将一个这样体型的昏迷男人,毫无痕迹地直接扛走,谑面人也一定是个体型彪悍且孔武有力的男人。
“门口的监控录像呢?”苏明宇看向李达。
“被粘上了口香糖,但按照石队的要求,这卧室里的针孔摄像机还有藏在门口草丛里的另一台摄像机都拍下了作案过程,但凶手全程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脸。”王立军立刻回答道。
“调出来看看。”
这时,石国庆也赶了过来,几人聚在电脑屏幕前。
时间是凌晨一点半,先是在明面上的摄像头忽然模糊,然后三分钟后,一辆白色尼桑面包车停在了刘文君家门口。
又过了三分钟,黑衣人走进了卧室,此时的刘文君夫妻二人已经被迷晕,黑衣人十分麻利地将刘文君一把就扛了起来,在自己肩上还颠了几下,然后迅速离开了现场。
根据卧室内的录像看,谑面人身高接近一米九,且体型相当健硕,肩宽体厚,纯纯的健美身材,而那辆面包车,大家都清楚套牌的可能性十之八九,可还是要去核实。
“不管怎么说,这次也算是有所收获,最起码咱们对这个人的外形有了初步的了解,而且幸运的是,他这个体型,大大的缩小了我们的调查范围,这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王立军你和李达,先回去排查市里这几年的所有前科人员,加上周边的几个市的一起,看看有没有体型合适的,前科人员要是没线索,就赶紧叫上所有人,用最笨的办法,在这几个事发地附近的区域开始清查。”
“然后,老董,去交警那,看看有没有道路上的监控拍到了这辆车。”石国庆迅速开始部署。
“王哥,你去查的时候,重点关注一下名下有不止一处物业房产的。”苏明宇突然说道。
“好!”王立军本就因为这次的失误十分内疚,现在正卯著一股劲呢,立刻振作精神,拽上李达便飞奔下楼。
之后,石国庆留了一名技术人员和一名警员在刘文君家中,以防谑面人打电话回来。
2005年11月8号,距离刘文君被绑走已经过去了一个礼拜,而石国庆这边依然没有任何进展。
算上周边的四个县区及三个临市,所有前科人员中,只有两人身高在190左右,一个在本市但过得穷困潦倒,住在工厂宿舍里,当天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另一个住在临市,正好值夜班,场内监控看的一清二楚。
车牌正如大家所料,套牌,至于大海捞针一样的地毯式清查,现在还在继续,但暂时还没有什么消息。
短短一周,石国庆的白头发就像是一场春雨过后的野草,在头上野蛮地疯长出来,而他本人也是日渐消瘦,一根根地抽烟伴随着不间断的咳嗽声,让一旁的王副局长看得也是有些不忍,只能默默地过去拍了拍石国庆的肩膀。
东百商厦后面的东海音乐广场上,此时人声鼎沸,因为今天晚上六点,广场上会有文艺汇演,是一个手机品牌出钱请了几个小有名气的歌星,最后还有手机抽奖环节和小礼品赠送。
这个活动已经全市宣传预热了很久,所以这刚到四点半,广场上已经是挤满了人。
此时的张强,刚从废弃的东百商场中出来,今天他带之前联系的那位火锅店老板,过来看看自己的设备和桌椅板凳,那位老板在知道了张强的遭遇后还在原基础上又加了一点,并表示自己的处境也不宽裕,,张强也是十分感激,加的钱虽然不多,但这是张强在这段时间里为数不多地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的真诚。
谈妥了正事后,二人也是坐下谈了许久,最后都是只能一边回忆著东海市往日的辉煌富裕,一边感叹现在的东海市已经是今非昔比了,生意越来越难做。
二人分开后,张强出门,望着旁边广场上的热闹情形,苦笑了两声,在广场一角找了个石墩子坐了下来,此时他并不想回家,只想自己安静地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