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启贤突然间愣住了，机械地抬起手接过钱，老人看林启贤一直盯着自己的手，以为是嫌自己手脏，赶忙缩了回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转身就准备离开。
“大叔，等等。”林启贤突然喊住了老人，不知为什么，经过这件小事，心里的那股冲动已经消失了大半，连面相和表情似乎都变回了之前的林启贤。
“怎么？”老人回过头来，有些不解。
“您这是额，有地方住吗？”林启贤斟酌了一下词句，小心问道。
老人有些尴尬地笑笑，没有回答。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告诉我钱掉了，那可有两千多呢，够你花很久啊。”林启贤也笑了。
老人一看就不善言辞，依旧有些腼腆地笑着，摇了摇头 。
“您在这等我一会啊。”说著，林启贤将刚才从超市里买的东西放在老人脚边，便又跑进了超市。
老人看着林启贤塑料袋里的东西，还以为这年轻人是要回去大扫除准备过年呢，虽然他不明白林启贤又回去干嘛去了，但还是老实地站在原地等待。
不一会，林启贤跑着出来，手里提着两大袋东西，胳肢窝还夹着一件棉服。咸鱼墈书 埂芯最筷
“你这是？”老人似乎有点明白林启贤的意思，但他着实有些不敢相信。
“赶紧换上吧，你那件都漏风漏成啥样了。”说著，林启贤没容老人反应，便直接上手帮老人把身上那件破烂拽了下来。
“年轻人，你为啥？”老人都开始有些害怕了。
“叔，你别害怕，我这家里也就我一个人了，大过年的，看见你一下让我有点想我爸妈了。”林启贤看着老人警惕的眼神哑然失笑。
老人一听这才放下了警惕，想去拍拍林启贤，刚伸出手，看着林启贤身上雪白的羽绒服，老人赶紧从地上捧起一把雪，使劲搓掉了手上的污垢，然后甩掉雪水，轻轻地拍了拍林启贤的肩膀。
“年轻人，有些事别钻牛角尖，都是命，没啥是过不去的，想开点，向前看。”
“有些事时间长了，慢慢就好了。”
林启贤看着老人的动作，仔细品味着老人的话，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笑着自言自语地不断重复著 ：“是啊，有些事，时间长了，慢慢就好了。”
“叔，您叫什么？”林启贤忽然显得格外的轻松高兴。
“俺啊，俺叫倪大振。”老人看林启贤高兴了之后，自己也乐呵呵地笑着。
“我叫林启贤，来叔，大冬天的，咱爷俩找个地方喝点去。”
林启贤将所有东西一股脑地扔进自己桑塔纳的后备箱。
“你这孩子厉害啊，都有自己的小汽车。”倪大振坐进去后，四处好奇的看着，小心地摸索著。
“叔，听你说话口音，咱俩应该是老乡啊，你老家是哪里的。”
那一夜，二人喝酒喝到半夜，林启贤感觉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这样放松过自己了，喝完酒后，林启贤将已经喝醉的倪大振安顿在了附近的一个小宾馆里，直接预付了一个月的房钱，并且将超市买的吃穿用品留在了屋内。
第二天一早，林启贤向柯佳潼主动提出对以前的事既往不咎，大家都有错，希望以后可以互相扶持好好地生活下去。
傻傻的柯佳潼因为之前自己一直就心存愧疚，这一下更是激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答应下来。
林启贤以怕陆骁再联系柯佳潼为由，让柯佳潼换掉了之前的手机号，并且换号后，林启贤还是没有完全信任柯佳潼，找了别的私家侦探足足跟了柯佳潼三个月。
在明确了柯佳潼的通讯记录各方面都已经干干净净后，林启贤才给在市里已经小有名气的侦探苏明宇打去了电话。
自此，终于开始了他的计划。
苏明宇听完讲述，久久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切都是机缘巧合，也可以说是命运，如果没有倪叔我一年前应该已经被枪毙了，那时候我无非就是一个因为被带了绿帽子失控杀妻的窝囊废。”林启贤笑着看向苏明宇。
“现在该我提问了，你在和魏少筠聊之前，怎么会怀疑我？我哪里的表现出了纰漏？”
“你的表演都没有问题。”轮到苏明宇开始解释了。
“首先，连环杀人犯，大部分都有一个起点，就是最开始让他产生杀人冲动的这个人，他的原始目标。”
“在这些死者中，找到这个原始目标就是关键。”
“柯佳潼受害现场是两名死者，这就明显与其他现场不同。”
“所以自然而然的，我们把重点放在了这两人身上。”
“我们的第一想法肯定是现场两名死者应该是有某种关系的。”
“可无奈你的前期工作做的太足了，我们确定了二人没有任何交集后，也去走访了你的邻居，可邻居也都说你们夫妻关系不错，所以在逻辑层面上，你几乎已经被排除了嫌疑。”
“但我后来又看过几名死者的现场照片，柯佳潼的脸好像有一点点不一样。”
说著，苏明宇拿出三张照片铺在桌面上，林启贤依次看过去，盯了一会后，一下明白了。
“只有你老婆的脸上，那个用血画的笑容，最精致，嘴角处还有用东西擦拭过的痕迹，和柯佳潼的相比，前两起死者的脸像是着急出门的小姑娘画的简单妆容，而柯佳潼的则像为了晚宴而精心准备之后的成果。”
“这个原始目标，一定是凶手日常生活中可以接触到的人，所以凶手一定在这几名死者的关系网内，当时在关系网里的几个人中，你也是没有完美不在场证明的人之一，所以综上所述”苏明宇看向了林启贤。
“还有一点，但就有点虚无缥缈了，随着接触，我能感觉到你这人的复杂和危险。”
林启贤没有反驳苏明宇这种玄学的解释，反而饶有兴趣地看着苏明宇。
“为什么要把可以定你死罪的证据交给梁美然？为什么没有杀她？”苏明宇接着提出自己的下一个问题。
“你有你对人的特殊感知，我也有我的，那孩子很特别啊。”
“你也很特别。”林启贤吐出一口烟，饶有意味地盯着苏明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