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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去见母亲的路(1 / 1)

周六清晨六点十七分,城市尚未完全醒来。

江屿站在出租屋狭小的浴室镜子前,仔细刮着下巴上的胡茬。电动剃须刀发出细微的嗡鸣,在晨间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淅。镜子里的脸还有些疲惫——连续四天的高强度手术,每天睡眠不足五小时,眼睑下方浮着淡淡的青影。但眼睛里有一种光,那是只有经历过极限挑战、见证过生命重生后才有的光芒,疲惫但明亮。

水龙头流出温水,他用双手接住,泼在脸上。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滴落在洗手池边缘。这个动作重复了三次,每一次都象是某种仪式,洗去昨夜的疲惫,迎接今天的开始。

“衬衫熨好了。”苏晚晴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她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江屿那件唯一的白衬衫——不是医生穿的那种制服衬衫,是普通的棉质衬衫,洗得有些发白,但熨得很平整。晨光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今天穿了条简单的浅蓝色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看起来比平时做记者时柔软许多。

江屿擦干脸,走到她面前接过衬衫。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

“紧张?”苏晚晴轻声问。

“有点。”江屿承认,“虽然是我妈,但……这是第一次带人去见她。”

这里的“带人去见她”有特殊含义。江屿父亲早逝,母亲独自把他带大,供他读完了漫长的医学院。那些年里,母亲打过三份工:白天在纺织厂,晚上给邻居孩子补习,周末去市场帮人看摊。她的手指因为长期接触纺织机械的润滑油而始终洗不干净,关节有些变形,冬天时会疼得睡不着觉。但她从未让江屿缺过一节课,少过一本书。

江屿记得最清楚的是大五那年,他需要买一套最新版的人体解剖图谱,价格是他一个月的生活费。他在电话里支支吾吾,母亲却当天就汇了钱过来。后来他才知道,那是母亲预支了三个月工资,还跟厂里借了两千块。

所以带人去见母亲,对江屿来说不只是见家长,是带一个人去见自己生命的来处,去见那些艰难岁月里支撑他走到今天的全部力量。

“你母亲,”苏晚晴帮江屿整理衣领,“是个怎样的人?”

江屿想了想,用了一个医学比喻:“象人体的结缔组织——不显眼,但把一切都连接在一起,提供支撑,承受压力,默默修复损伤。”

这个比喻很精准。结缔组织遍布全身,连接器官,提供结构支持,存储能量,参与修复。没有结缔组织,再精巧的器官也无法正常工作。

苏晚晴笑了:“这个描述很医生,但也很美。”

他们收拾妥当出门时是六点四十五分。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镜面墙壁映出并肩站立的身影。江屿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是母亲爱吃的桂花糕和两盒中老年奶粉——不是什么贵重礼物,但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车来了。”苏晚晴指向小区门口。

那是一辆很旧的的士,漆皮斑驳,但擦得很干净。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收音机里正放着早间新闻,声音调得很低。

“去哪?”司机问。

“锦绣花园。”江屿说。

车缓缓驶入晨间的街道。这个时间点的城市有种特别的宁静——早班公交车刚刚开始运行,送奶工骑着三轮车穿梭在巷弄里,晨练的老人三三两两地往公园走。路边的梧桐树开始落叶,金黄的叶子铺在人行道上,被晨光一照,象是铺了一地碎金。

苏晚晴看着窗外,突然说:“这座城市,我报道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认真看过它。”

“因为心境不同?”

“因为同行的人不同。”她转过头看江屿,“做记者这些年,我习惯了保持距离,客观观察。但今天我不想做记者,只想做苏晚晴,去见你长大的地方,听你母亲讲你小时候的故事。”

江屿握住她的手。的士座椅的皮革有些开裂,露出里面的海绵,但这一刻,他觉得这是世界上最舒适的座位。

锦绣花园其实不是“花园”,是城西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六层高的板楼外墙爬满了爬山虎,秋天时变成一片绚烂的红黄交织。楼道很窄,楼梯扶手是那种老式的水磨石,已经被无数双手磨得光滑温润。

江屿家在四楼。上楼时,苏晚晴注意到每一层的电表箱旁都贴着各种手写通知:302的李阿姨代收快递,501的王大爷会修水管,401的刘老师周末给孩子们免费补课。这是一个熟人社区,每个人都认识每个人,每扇门后都有一个可以被讲述的故事。

到了四楼,江屿在门前站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才掏出钥匙。钥匙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很清淅。

门开了。

首先涌出的是食物的香气——炖鸡汤的醇厚,蒸鱼的鲜香,还有某种糕点的甜香。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名为“家”的复合气息。

“来了?”声音从厨房传来。

然后江屿的母亲出现在厨房门口。她比江屿记忆里瘦小了一些,头发白了大半,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围裙上印着褪色的牡丹花图案,已经洗得发白。她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见江屿和苏晚晴,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妈。”江屿叫了一声,声音里有种少见的柔软。

“阿姨好。”苏晚晴微微鞠躬。

“好,好,快进来。”母亲忙放下锅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拖鞋在鞋柜里,新的,昨天刚买的。”

鞋柜旁果然摆着两双新拖鞋,一双蓝色一双粉色,标签都还没剪。这个细节让苏晚晴心里一暖——这位母亲用最朴实的方式表达着重视。

屋子很小,两室一厅,大约六十平米,但收拾得极其整洁。客厅的家具都很旧了,沙发上的布套洗得发白,但铺得平平整整。电视柜上摆着几个相框:江屿的大学毕业照,穿着学士服,表情严肃得象在参加学术会议;江屿获得执业医师资格证那天的照片,他举着证书,母亲站在旁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还有一张更早的,是江屿初中时和母亲的合影,背景是学校的操场,两人都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但笑容璨烂。

最引人注目的是书柜。整整一面墙的书,医学教材、专业期刊、还有各种版本的《外科学》《内科学》。江屿走过去,抽出一本《心脏外科手术学》,翻开扉页,上面有他大学时的笔记,字迹工整得象是印刷体。

“这些书,”母亲端着茶过来,“他一本都舍不得扔。说每本书都是台阶,踩着一本一本爬上来的。”

苏晚晴接过茶杯,是普通的玻璃杯,但洗得晶莹透亮,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

“阿姨,您坐,别忙了。”

“不忙不忙,鱼马上就好,汤也差不多了。”母亲在围裙上又擦了擦手,在对面坐下,仔细看着苏晚晴,眼神温和但认真,“晚晴是吧?江屿跟我提过,说你是记者,写了很多好文章。”

“阿姨过奖了,我就是做本职工作。”

“不一样的。”母亲摇摇头,“江屿给我看过你写的关于医生的文章,写得真好,把医生心里的东西都写出来了。他说你懂医生,不只是懂技术,是懂医生这个人。”

这话说得很朴素,但苏晚晴听懂了其中的分量。她看向江屿,江屿正低头翻着那些旧书,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柔和。

厨房里传来水沸的声音,母亲起身去看。苏晚晴也跟了过去:“阿姨,我帮您吧。”

“不用不用,你坐着……”

“让我学学。”苏晚晴坚持,“江屿说您做的鱼特别好吃,我想看看秘诀。”

厨房很小,最多站两个人。灶台上炖着鸡汤,蒸锅里是条鲈鱼,旁边还有几个已经做好的菜:蒜蓉西兰花,木耳炒山药,凉拌黄瓜。都是家常菜,但配色讲究,摆盘精致。

母亲一边给鱼淋上蒸鱼豉油,一边说:“其实没什么秘诀,就是新鲜。我一大早去市场买的活鱼,现杀现做。火候要掌握好,蒸八分钟,多一分就老了,少一分又不熟。”

她说得很自然,但苏晚晴听出了其中蕴含的生活智慧——恰到好处,这是所有领域都追求的境界,无论是做菜还是做手术。

“江屿小时候,”母亲突然说起往事,“有段时间特别挑食,不吃鱼,说有腥味。我就变着法子做,清蒸、红烧、炖汤,终于找到他喜欢的做法。后来他学医了,跟我说:‘妈,做手术跟您做菜一样,要找到那个恰到好处的点。’”

苏晚晴笑了:“所以他做饭也很好?”

“好什么呀。”母亲也笑了,“就会煮面条,下速冻饺子。但手术做得好,这比什么都强。”

鱼出锅了,撒上葱花,淋上热油,滋啦一声,香气四溢。母亲关火,转身看着苏晚晴,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晚晴,阿姨有句话想跟你说。”

“您说。”

“江屿这孩子,”母亲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心里装着太多事。他爸走得早,我们家条件不好,他从小就知道要努力,要出人头地。学医苦,但他从来没抱怨过。有时候我看着他都心疼,太拼了。”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他最近变化很大。以前回家,说的都是技术、论文、手术成功率。现在说的,是患者的故事,是那些没钱看病的人,是怎么帮助基层医生。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我知道,这变化里有你的影响。”

苏晚晴想说什么,母亲摆摆手:“阿姨不是要给你压力,是想谢谢你。谢谢你让他不只是个医生,还是个有温度的人。”

厨房的窗户开着,晨风吹进来,带着秋日微凉的气息。远处传来鸽哨声,一群鸽子掠过楼宇间的天空,翅膀在晨光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苏晚晴看着眼前这位母亲——她的手指确实如江屿所说,关节有些变形,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淡黄色,那是长期接触工业油渍留下的痕迹。但就是这双手,养育了一个医生,支撑起了一个家。

“阿姨,”苏晚晴轻声说,“不是我改变他,是他本身就很好。我只是……看到了他的好,并且告诉他,这样的好值得被看见,被珍惜。”

母亲眼睛湿润了。她转过身去,假装整理灶台,但苏晚晴看到了她抬手抹眼睛的动作。

“好了,吃饭吧。”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江屿,摆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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