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把我从雪地上搀扶起来,她弹去我浑身的雪花,看着我狼狈不堪的样子也是暗皱秀眉。
我心里五味杂陈,忽然有种想哭的感觉,但是我却强行忍住。
我抬头看,天上雪已停,一轮圆圆的冷月挂在苍穹,旁边一颗耀眼的孤星陪伴。
清幽的冷辉淡照着这个悲欢离合、坎坷磨难的人世间!
我对陈总说,我想喝酒,想醉一场,我全然已经忘记了孟老的话语,只是想暂时的麻痹自己。
陈总说,好,找个小酒馆我陪你喝。
三轮车也没有骑,我们在雪地上走着,找到了一个非常小的饭店。
要了一碟花生米、一个辣椒炒肉和二锅头。
我端起二两的酒杯一饮而尽,辛辣苦涩的酒入愁肠,呛地我眼泪都要下来。
陈总劝我慢点喝,自己却也一饮而尽。
我喝着喝着渐渐多了,我向陈总诉说了我所有的委屈和苦楚。
陈总安慰说,一切都会过去的,无论你正在或者将来还要经历的所有的苦难。
渐渐地我意识不清,拉着她的手语无伦次的不停地发泄着、诉说着我内心深处的悲哀。
第二天,酒醒我也不知道昨晚喝了多少杯,说了什么话,总之断片了。
陈总和曹婉莹早去厂子了,我给陈总打电话问,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陈总轻轻地说,我找人把你弄回来的,你喝多了一直在哭。今天好好在家休息一下吧。
你说了我才知道你的压力非常大,你受苦了,将来的一切我们一起去面对。
别想那么多了,先保重好身体。
我头疼欲裂,床头有茶水,我喝了,还是难受。
我静静地躺着,闭着眼思索。
我不能一直沉湎于过去,从前的事情已经成了无法挽回的事实。
即使我急死,也无济于事。我该向前看,想法翻身上岸。不能一直这样沉沦下去。
我有了一个新的想法,那就是我的骨折基本上好了,虽然没有完全好,但是可以拄着拐走路。
我不能再拖累陈总了,我一直感觉我就是个灾星,谁跟我在一起谁就倒楣。我是因为骨折住到她这里,现在病好了,是该离开了。
虽然我跟她有过一段感情,可自始至终我都知道我和她只能是镜花水月,不可能长久。
与其将来分开无法面对痛苦,不如现在趁着感情还没那么深早早离开的好!
与其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正如孟老所说,我现在是霉运缠身,我不能害了她。我身上的事情太多了,只有靠我自己去慢慢解决,她是善良的人,应该有个更好的归宿而不是我这个丧门星。
一旦我有了这个想法,就开始慢慢的做准备,我不可能突然不辞而别。
我打定了主意,这一段见到陈总我都是沉默寡言的,像变了一个人。
我对她不再那么热情,也很冷淡,还让她不要再管我的事,也不再跟她有任何亲密的接触。
我说到这,可能会有人质疑问,怎么可能?一个正常的男人怎么可能不需要女人?
而且面对陈总这样的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怎么可能做到不为心动?
我承认心早动了,但是人一旦每天置身于沉重的生活恐惧和精神压力之下。
每天渴望的是最基本的生存问题,在精神压力极度快要崩溃的情况下,是没有欲望的。
这就是实话,也是残酷的真相!
陈总是冷月,我是孤星;只能远远的陪着,看着,却不能在一起了,这就是命和缘。
我们冷战了一段时间,我强忍着回头的冲动,每次看到她因为我的冷淡而伤心哭泣,其实我心里也是难受。但是没有办法,我不能再依附于她,等我将我自己的所有麻烦事解决了再说。
眼看着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这一段我住在了厂子里,陈总催了我好几次让我回家,我总是找了各种借口拒绝。
我说我非常感谢您在我脚骨折的日子里对我的照顾,现在我基本上好了,不想再麻烦您了。
我越是客气,陈总越是生气。终于在腊月的一天,对我大发雷霆。
她愤怒地说,你究竟怎么了?变地很可怕且陌生,你脚骨折的时候,不能走路,我收留你,照顾你,现在好了翅膀硬了,就想离开了?过河拆桥啊你?
她由于生气眼睛通红说,既然如此,你走吧,我这里留不住你,你这个没良心的混蛋。
我淡淡地说,好,我走!
陈总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吵架,回头就会和好,以前也是这样。
这天夜里,我思虑万千,我明知这样做会很伤她的心,但是随着年关越近,我是越感到心神不宁,越感觉到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生怕因为我的原因给陈总带来伤害。
我不想再连累身边对我好的人,我留了一封信,连夜带着遗撼、伤心默默地离去。
我给陈总的信,准确的是一首诗。
再见了,请不要为我哭泣!
从前的一切我会永远铭记。
无论我在天之涯还是海之角。
我的心里一直会有一个你。
告别了,请千万把我忘记!
往昔的欢乐像烟花般美丽。
不要再难过伤心和痛苦。
迷茫的前路我一路孤旅!
珍重,珍重!再珍重!
我把信留在办公室,把这一段挣的工资拿出一部分还了我欠陈总的借款。
还有我就是欠胡俊海的钱不够还的,这在我心里很是难受。
我只好先放放,出去闯荡一番等有了钱再好好报答他吧。
我微信里大约有2000多元,带着豆豆,坐上长途汽车。
我把豆豆放在包里对它说,千万不要叫,否则不让你坐车了。
豆豆很听话,一路上10几个小时一声不吭。
我一路南下,到了长江边上的一个小城。
北方已经是大雪纷飞,天寒地冻。
这南方的小城虽也有点冷,但是江边的绿植依旧翠绿葱葱,比起北方却还是尤如是春天。
我下了长途汽车,先找到了一个民宿,因为宾馆不让带狗。
我关掉手机,先好好睡了一天。
远离了我那个城市,感觉逃离了那个我所经历的被桎楛笼罩的、压抑的天空。
我一直睡到傍晚,起来简单吃了点东西,领着豆豆在江边独自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走下去。
江里船只络绎不绝,汽笛声声,天边一轮清月照大江。
微冷、潮湿的风吹过脸庞,似乎到了另一个世界。
我打开手机,很多个未接电话和短信。
基本上都是陈总的,短信里陈总急死了,我仿佛看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她满眼含泪。
你在哪里?为何不接电话?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说?
为何要如此伤害我?我哪里做的不够好?
你快回来吧,只要你回来,我一切都听你的。
不要离开我,请不要如此残忍,我就是说说而已,那是气话不是赶你走。
我看着这些信息,内心也是酸楚不已,江风吹过,瞬间泪眼朦胧。
她对我真的很好,可越是对我好,我越不能把霉运带给她去伤害她。
这样的感情伤害总比被我连累的家破人亡的好,我这个灾星还是自生自灭吧。
我想了想,我也不能做事太决断,还是要给她一个安慰和期待。
就给陈总发了个微信,不要着急,我有苦衷,等我一年。我已安全到了南方,勿念。
发完这个微信,我把陈总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要想重生,就必须要斩断过往,虽然有点绝情,但也是给彼此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