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陆飞的解释,白芷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又变回了平日里那个冷静干练的模样。
“可我没时间跟你慢慢耗了。”她声音低了下去,“奶奶的病拖不起。”
“或许。”陆飞看着她,语气平稳,“我可以试试治好她。”
白芷猛地抬头,脸上的表情从茫然瞬间转为惊愕:
“你说什么?治好我奶奶?你??”
陆飞迎上她的目光,点了点头:
“我知道,突然说我会治病,你一时很难相信。但既然情况已经这样为什么不让我试试呢?”
白芷皱紧眉头,神色严肃:
“陆飞,你知道我奶奶得的是什么病吗?连德慧堂的吴神医都束手无策,你能治?”
“德慧堂?”陆飞语气里透出一丝不以为然,“不过是沽名钓誉罢了。”
他对那位吴神医实在没什么好感,能教出苏志豪那样品性的徒弟,本人又能高明到哪儿去?
白芷却不同意他的看法:
“吴神医是御医传人,连四九城的大人物都找他看过病。你说他沽名钓誉?”
“这不重要。”陆飞打断她,目光沉静,“在你看来,奶奶已经时日无多。就算我不会医术,也不可能让她的情况更糟,对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让我试试。”
白芷沉默了几秒,眼神在他脸上细细打量,像在寻找某种确信的痕迹。第一看书蛧 已发布蕞芯漳劫
最后,她重重点头:
“好,我信你。”
他从来没骗过她。所以他说会,她就信。
“不过”白芷面露难色,“我爸妈现在正拼命撮合我跟刘浩,他们肯定不会让你接近奶奶,甚至不会让你进白家的门。”
她想了想,很快有了主意:
“等我找个机会,把他们俩支出去,你再过来。”
陆飞点头。
他见过白芷的父母。
那对夫妻对他总是既热情又疏离。
热情是因为白家和陆家一直有合作。
疏离则是因为,他们从没真正接受过他和白芷在一起。
每次聊天,话里话外都是委婉的提醒:你们不合适。
但或许是怕影响两家合作,每次赵娅芝提起联姻,薛小柔总是‘不反对、不拒绝、也不答应’,态度暧昧。
再加上白芷因为陆飞的关系,对赵娅芝一向客气尊重,这才让赵娅芝产生了‘我们能联姻’的错觉。
要不然那天,她也不会直接拉着刘浩去白芷公司‘认亲’。
白常山夫妻是掌控欲极强的人,他们不喜欢自己拿捏不住的角色。
比如白芷,比如陆飞。
他们更中意刘浩那种好大喜功、容易摆布的类型。
现在这对父母正盘算着怎么卖女儿,又怎么可能让陆飞接近老太太?
甭管是不是治病。
他们绝不会让陆飞见到老夫人。
万一老太太拼着最后一口气,硬给两人指婚,他们的算盘不就全落空了?
“好,我等你消息。”
陆飞伸手,轻轻替白芷理了理耳边有些凌乱的发丝。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擦过她耳廓时,白芷睫毛颤了颤。
“在感情这件事上,我就像一张白纸。”
陆飞收回手,语气坦诚,“我不懂浪漫,有时候还挺直男的。”
他看着白芷,话说得直接:
“你现在想跟我在一起,也许是因为距离产生美。等真的在一起了,你可能会发现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到时候,你会后悔的。”
“我不后悔。”
白芷一把抓住他的手,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每个字都说得斩钉截铁:
“陆飞,我不是那种瞻前顾后的人。”
“明天会怎样,谁也不知道。我只在乎此时此刻。”
“此时此刻,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却更清晰:
“也许明天,甚至下一秒,我就不喜欢你了。那么,我会直接离开你,绝不纠缠,绝不藕断丝连。”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但哪怕知道明天可能就不喜欢了,哪怕知道我们未必能走到永远只要此刻我还喜欢你,我就想跟你在一起。”
“这份喜欢,不是玩笑,也不是为了完成奶奶的心愿。”
她看着陆飞,一字一句:
“就是因为我喜欢你。就这么简单。”
白芷的话,像一块石头,稳稳撞进陆飞心里。
只在乎此刻,不问明日。
这才是他认识的白芷。
冷、傲、直,甚至带着点不管不顾的霸道。
她的感情观纯粹得近乎锋利:爱就在一起,不爱就分开。不被责任绑架,不为世俗妥协。
在这个时代,有多少人真的是因为爱情而步入婚姻?
多的是被家里催得没办法,找个条件相当、性格合得来的人,搭伙过日子。
本身就没有多少爱,日子过得平淡如水。
后来有了孩子,人生重心转移,对彼此的感情就更淡了。
但因为孩子、因为家庭,哪怕没感情了,也不会离婚,就这么凑合着过下去。
但白芷不是。
当感情消失的那一刻,她会不惜一切离开。
正如感情来临的这一刻,她会不惜一切争取。
这份爱,太炙热。
陆飞能清晰地感觉到。
这一次,他不想再逃了。
“好,我知道了。”
白芷一愣。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她挑眉,不依不饶,“你是答应,还是拒绝?”
今天不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她就不打算让陆飞下车了。
“我从来没有真正深入了解过你。”陆飞选择坦诚,“所以,给我们彼此一点时间吧。”
他想了想,给出一个具体的期限:
“一个月。”
“这一个月,我们先试着相处。如果一个月后,我们仍然觉得彼此合适,再正式在一起。”
白芷歪着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活脱脱一个‘黑人问号脸’表情包。
本姑娘掏心掏肺表白这么一大通
你就回我个‘一个月试用期’?
你这个死直男!
可偏偏他越是这样,白芷就越觉得他有原则,是个靠得住的人。
她不是那种天真小白花,很清楚现在那些富二代都是什么货色。
就说刘浩,出门兜里还揣着小姑娘的内裤,能是什么好人?
如果今天是她对刘浩表白,刘浩管他喜不喜欢,肯定先答应下来,吃干抹净再说。
可陆飞呢?
他给了她一个‘深入了解、重新决定’的机会。
白芷能怎么办?
喜欢的人是个死直男,她只能认了。
她眨了眨眼,忽然问:
“那我现在算你的什么?‘实习女友’?”